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气息。
聂曦光的目光落在许沁的嘴唇上。
那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些。
微微有些肿。
像一朵被蜜蜂采过蜜的花.
她的嘴唇也是，她的嘴唇也是肿的。
她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耳根红了一片。
心理上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不是因为那件事本身……
那件事，说实话，很舒服。
许沁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
聂曦光也在心里承认了。
她们不傻，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接受不了的是……
和她一起经历那件事的人，是对方。
如果昨晚是姜旭一个人。
她们不会有现在这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的心情。
可偏偏是两个人，偏偏是最好的朋友。
这就像你考试考了第一名。
你很开心。
可你的好朋友也考了第一名。
你就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替她开心，还是该嫉妒她，还是该……
这种感觉太复杂了。
复杂到她们的脑子根本处理不过来。
而那个罪魁祸首，居然还不哄她们。
聂曦光想到这里就来气。
腮帮子鼓了鼓，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他说“以后都是一家人，和和睦睦在一起不好吗”。
然后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走了？
他居然走了。
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哄她们。
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他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了。
像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道歉，不需要哄。
他甚至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
聂曦光和许沁对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一种无奈。
她们能怎么办？
报警？
告诉爸妈？
绝交？
她们做不到。
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不想。
她们不想让那个人出事，不想让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
更不想失去他。
是的，不想失去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
扎在她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先……先上楼洗个澡吧。”
俄顷，许沁咬着唇说。
聂曦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跟着许沁往楼上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她们确实应该洗个澡了。
身上黏糊糊的。
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糊在皮肤上。
怎么都甩不掉。
那是他的痕迹，她们能闻到，能感觉到……
甚至能通过皮肤上那些残留的温度回忆起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KTV的包间里有独立的淋浴间。
洗发水、沐浴露、毛巾一应俱全。
可昨晚她们哪里顾得上？
从清醒到不清醒，从站着到躺着，从衣服穿在身上到衣服不知道去了哪里……
许沁掏出钥匙打开门。
她们换了鞋，穿过走廊，走进卧室。
许沁的卧室不大。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堆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和一盆快要枯死的多肉。
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长长的金色光带。
她们一起走进了浴室。
以前两个人也一起洗过澡。
在许沁家，在聂曦光家。
或者是在游泳馆的更衣室里。
那时候她们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
可以光着身子在对方面前跑来跑去。
可以互相搓背，可以比谁的胸更大。
那时候的“一起洗¨｀ 澡”。
是闺蜜之间最寻常不过的事。
可今天，当她们脱下浴袍。
露出那些不该被对方看到的痕迹时。
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
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两个人脸上的表情。
花洒的水哗哗地流着。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她们的身体。
冲刷着那些不该存在的痕迹。
可那些痕迹太深了。
深到刻进了皮肤里，怎么都冲不掉。
聂曦光的目光在许沁背上停了一下。
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
许沁的腿上有几道指痕。
青紫色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聂曦光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
又飞快地移开了。
可她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酸酸的，涩涩的……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许沁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转过头，背对着聂曦光，用屁股对着她。
“曦光，你别看我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有些欲盖弥彰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