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个人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交叠着，然后分开。
各自忙碌，各自伪装。
各自在心里藏着同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霎时间，还真的就如同一对普通的夫妻一般。
只不过，这对夫妻的年龄有些相差过大了。
换句话说……
杨柳都能当姜旭他妈了。
不对，按照姜旭和杨真真的关系。
应该属于岳母？
一直忙碌到晚上快十点的时候。
客人终于陆续散了。
最后那桌是一家三口。
年轻的父母牵着四五岁的女儿。
小女孩临走时还回头冲姜旭挥了挥手。
甜甜地喊了一声“叔叔再见”。
姜旭笑着也挥了挥手。
把那桌的碗筷收了，叠好，端进厨房。
杨柳靠在柜台上。
看着他在桌椅之间穿梭的身影。
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今天的客人出奇地多。
往常这个点，店里早就打烊了。
八九点就不会再有新客人进门了。
她会把卷帘门拉下一半。
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算账、发呆、想一些有的没的。
然后在十点之前关灯回家。
今晚居然一直忙碌到十点。
一拨人刚走，另一拨人就进来。
像约好了似的，络绎不绝。
一开始她还忧心姜旭会对她干坏事。
时不时用余光瞄他几眼。
可忙起来之后。
她根本顾不上他了。
点单、上菜、收桌、结账。
她一个人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而姜旭，从进来到现在，没有坐下来歇过一分钟。
杨柳的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她想起下午他刚进门时的样子。
像一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可他真的干起活来，比谁都利索。
端盘子、擦桌子、倒水、点单。
每一样都做得有模有样。
像是干过这行似的。
好姐妹秀鸾家里有事，请了假回老家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一个人守着这家店。
有时候真的忙不过来。
今天如果不是他在……
杨柳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了出去。
她不想欠他太多。
不是因为还不起。
是因为她还了之后，就不知道用什么借口再见他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有时候就是靠“欠着”来维持的。
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
谁都不还清。
谁都不说再见。
这时，姜旭已经走到她跟前。
额头沁着一层薄薄的汗。
“杨姨，你这店里生意不错啊，客人这么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杨柳忽然有些心疼。
他额头上那层汗，不是热的，是累的。
他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晚上。
没有坐过，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喊过一声累……
他这样的男人。
一看就是出身不菲。
却在她这个小店里端盘子擦桌子
比她的员工还勤快。
她嘴上说着，“平时客人没这么多”。
然后伸出手。
用袖口轻轻擦过他额前的汗。
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像妻子为晚归的丈夫擦汗，像母亲为放学的孩子拭去脸上的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