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漫妮歪着头,伸手探了探钟晓芹的额头。
她的表情关切而自然。
没有一丝破绽。
像一个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关心宿醉闺蜜的好朋友。
“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不敢一个人睡的小女孩。
钟晓芹想哭。
委屈、羞耻、愤怒、绝望……
像打翻了的调味瓶。
在她心里搅成一团,又酸又苦又涩。
那些话堵在她喉咙里。
她想说……
漫妮,你男朋友呢?我要报警。
他……他对我们……对我和佳佳……
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那些字像烫嘴一样。
刚碰到嘴唇就缩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伤痕,没有视频,没有目击者。
只有那些支离破碎的、像梦一样的记忆。
如果漫妮问她“他做了什么”。
她该怎么回答?
说“他睡了我”?
可她连自己到底有没有被睡都说不清楚。
那种感觉太模糊了。
“漫妮,你男朋友呢?我……我要报警。”
钟晓芹咬咬牙,终于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声她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王漫妮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眼眸闪烁一下。
她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
没有露出破绽。
“我……我男朋友在非洲出差啊,你报什么警?”
王漫妮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仿佛钟晓芹说了一句很好笑的话。
“他上周就走了,要去三个月呢。”
钟晓芹彻底懵了。
非洲?出差?三个月?
她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电脑。
CPU嗡嗡嗡地转。
所有的程序都在原地打转。
怎么都运行不下去。
等等……
那个男人出差了?
那昨晚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背影,那个声音,那双手……
她明明记得那么清楚。
清清楚楚,像刻在骨头里一样。
可如果漫妮的男朋友不在。
那昨晚的那个男人……是谁?
她的瞳孔慢慢放大。
“漫妮,昨晚……昨晚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钟晓芹的声音发虚。
她的目光在王漫妮脸上扫来扫去。
试图从那副平静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奇怪的事情?”
王漫妮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手指在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
像在认真回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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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动作自然得无懈可击。
像一个真的在努力回想的朋友。
“你喝多了,吐了一身,我和顾佳帮你把衣服换了。这算不算奇怪的事情?”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钟晓芹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一件不合身的睡裙。
奶白色的,棉质的。
柔软得像婴儿的皮肤。
这不是她的衣服,是漫妮的。
她记得这件睡裙,上次来漫妮家的时候,漫妮还穿着它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她当时还说“这件好看,在哪买的”。
此时,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 ..... ...
领口太大,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肩膀;
裙摆太长,盖住了膝盖。
她的内衣内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件不属于她的、陌生的、带着漫妮身上那股淡淡花香的睡裙。
难道……
自己想起来的那些,全是假的?
钟晓芹的手指攥紧了睡裙的领口。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床单是干净的,浅灰色的纯棉四件套。
熨得整整齐齐,没有褶皱,没有痕迹……
什么都没有。
床头柜上放着几杯喝了一半的水。
窗帘拉开了,阳光涌进来。
把整个屋子照得通透而明亮。
一切都干净得不像经历过任何事。
没有凌乱的床单,没有散落的衣物,没有那些她以为会留下的、无法抹去的痕迹……
钟晓芹愣愣地看着那张干净的床单。
沉默了。
“你怎么了?做梦了?”
王漫妮的声音从耳边飘过来
带着一丝关切的疑惑。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钟晓芹的额头上
“没发烧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睡糊涂了”的无奈和宠溺。
像在哄一个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小孩。
钟晓芹张了张嘴,有些茫然。
她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嗡地飞。
吵得她什么都想不清楚。
难道自己真的做梦了?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