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细长长的金色光带落在床单上
正好照在钟晓芹的脸上。
那光刺眼得很。
她皱了皱眉,偏过头去。
把脸埋进枕头里。
意识像一条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的鱼。
一点一点地往上游,一点一点地接近水面。
首先是一股疲惫感袭来。
酸,软……
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这让钟晓芹真怀疑身体还是不是自己的。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舒畅感觉。
很舒服,舒服得她不想睁眼,不想动。
甚至不想从这种飘飘然的、像浮在温水里的状态中醒来。
俄顷,她呼出一口浊气。
然后她喊了一声:“漫妮……”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又干又涩。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
她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声:“佳佳……”
还是没人回应。
房间里安静得像(ajca)一座坟墓。
只有空调嗡嗡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钟晓芹揉了揉太阳穴。
那里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宿醉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
脑子像一团被搅浑了的浆糊,
什么都想不清楚,什么都理不明白……
她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水晶吊灯。
灯光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在她涣散的瞳孔里跳来跳去。
然后,她忽然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
是因为她想起了什么……
想起的过程像潮水一样。
不是一下子涌上来的。
而是一点一点地、从记忆的最深处慢慢渗透出来的。
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脊背。
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尊被精心雕刻过的雕塑。
然后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慵懒,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软的磁性。
她想起来了。
那个声音是漫妮的男朋友。
那个只在漫妮家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男人。
可随着记忆复苏,钟晓芹彻底呆住了。
有些事真的架不住回想。
“那真的是我……天呐,我……我做了什么?”
“我怎么会这样……”
钟晓芹嘴角抽搐,一脸难以置信。
不对,那完全不是自己。
自己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吧!
她那张娃娃脸变得青一块白一块。
简直像是被打翻的调色板。
一时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而且,漫妮和佳佳也……
这……
这还是她那两个完全交心的好姐妹嘛?
这种认知完全颠覆了她的三观。
此刻的钟晓芹,脸色最终变得煞白。
甚至就连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白纸。
她的手指攥紧,指甲嵌进棉质的布料里,像是要把它撕碎。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转……
天呐,她怎么有脸活在这世上?
她怎么面对漫妮?
怎么面对佳佳?
怎么面对自己?
钟晓芹咽了口唾沫。
忽然有种就此死去的冲动……
…….
171 什么都没有发生;钟晓芹:难道自己真的做梦了?
就在钟晓芹茫然无措、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春光焕发的王漫妮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被雨水浇透了的、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滋润光泽。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脸上没有化妆。
可那张脸白里透红。
眉眼间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满足。
安静,温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水。
“呀,晓芹你醒了!”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小块。
她把水杯递到钟晓芹面前,“先喝杯水吧,宿醉最伤身体了。”
王漫妮的语气自然得像每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
像每一次闺蜜留宿后的寻常问候。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钟晓芹没有接水。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僵在那里。
此刻在看&到闺蜜……
她的脸色涨红,红得不正常。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
她看着王漫妮……
这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这张和她一起笑过、哭过、骂过渣男、吃过黄瓜的脸。
此刻在她眼里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不是因为这张脸变了。
是因为她想起了昨晚的事。
那些画面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
怎么都赶不走。
漫妮被那个男人……
现在,她怎么有脸见漫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