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74节

  “火龙,火龙,随我心意,分化万千!”

  “去!”

  咒语毕,丈许火龙骤然分裂,化作数十条赤练火蛇,嘶鸣着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火蛇过处,黑暗如潮水般退散,周遭火光四起。

  “砰”

  不远处一点火光重新暗下,陈鸣心中一紧,足尖轻点,跃至屋檐。

  循声看去,但见那火蛇消失方向,飘着一盏白灯笼,身旁站着个男子,头戴粗布四方巾,一身灰色长袍,正往陈鸣方向看去。

  登时四目相对。

  陈鸣眼底寒光一迸:“找到你了!”双指骤并作剑诀,厉喝如雷:“吐焰”

  霎时散落各处的火蛇“嗖嗖”疾射而回,当空聚成赤龙真形。龙须怒张处,烈焰已轰向那书生面门!

  白灯笼冷光斜照,青影在那人脸上游移不定。粗布四方巾下,灯使嘴角却诡谲一扬

  “倒是……挺果断的。”

  他用此法倒是杀了许多僧道,没想到眼前之人却不吃他这一套。

  见火龙来袭,灯使纵身跃上屋檐,手中白灯笼一晃,登时涌出团团阴煞黑气,如墨泼天,翻卷着朝火龙扑去。

  陈鸣见了,不惊反笑:“好个白莲妖人!今日教你见识,何为'真火焚邪’!”

  话音未落,但见那火龙昂首摆尾,金焰暴涨,与黑气斗在一处。

  初时黑气还张牙舞爪,及至被真火一燎,登时如雪见汤,嗤嗤作响,顷刻消了大半。

  但那灯使毫无惧色,继续晃动手中白灯笼,霎时又飞出数十团黑气,比先前更浓更浊,隐隐裹着扭曲人脸,哀嚎尖啸不绝。

  这些年摄的魂、祭的灵,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凡人魂魄炼作阴煞,僧道元神尽献老母,此刻全数放出,但见夜空黑气如潮涌,遮天蔽月来!

  阴煞之气汇聚成云,那火龙陷在煞云之中,左冲右突,金焰虽烈,烧得黑云“滋滋”作响,可那阴煞之气前赴后继,竟似无穷无尽。

  龙影在云中忽隐忽现,如陷泥沼。

  霎时间,攻守之势易也。

  灯使立在檐角,四方巾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见火龙受困,不由抚掌大笑:“小子!还有何手段?”

  陈鸣暗自皱眉,这铺天盖地的阴煞之气,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若是没法子,你的魂魄便归我了。”灯使阴笑,白灯笼一晃,火苗骤暗。

  忽地飘出一簇惨白焰火,晃晃悠悠朝陈鸣飞去。

  陈鸣脚尖一点,凌空翻上旅店高处。

  那白焰看似微弱,却令他脊背生寒,要是被它摸到,不知道烧的是骨肉还是魂魄。

  “谁说没法子!”

  “风来”

  陈鸣右臂一振,长袍鼓荡,枯叶无风自颤,继而尘土蛇行成旋,平地起了龙卷。

  陈鸣右手一挥,风龙卷裹着碎瓦,直扑煞云,再一挥,风柱死死缠住白焰。

  术法既成,陈鸣心神一松,暗道:“这白莲妖人当真凶戾!上回在水府除金丹,天时地利加上神通,如今这次,倒是险胜!

  风卷煞云,呼呼作响,煞云如沸汤泼雪,渐次惨淡,那煞云见龙卷来势汹汹,最终哧溜一声缩回灯笼。

  火龙见有风龙卷来助,登时精神抖擞。

  鳞爪间金芒再涨,利爪“嗤啦”撕开煞云,龙身烧得噼啪作响,最终龙须一甩,喷出几缕焦臭残烟,龙眼看向了灯使。

  那白色灯焰更是不堪,被龙卷困在方寸之地,火光忽明忽暗,但听“嗤嗤”数响,焰光越来越弱,如雪狮子向火,霎时没了身形。

  灯使见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霎时惨白如纸。眼见火龙再度扑来,他慌忙提起灯笼,身形一晃便没入黑暗,仓皇遁走。

  陈鸣纵身急追,直掠出镇外三里,可这荒郊野岭,除却夜枭怪叫、枯草簌簌,哪还有半点踪迹?

  待他折返旅店时,但见龙卷肆虐处,青瓦碎如齑粉,满地狼藉,可如此大动静,这镇上只亮起零星光亮,昏黄如鬼火摇曳。

  陈鸣心头一寒,这旅店四周怕是早已遭了灯使毒手。这摄魂的手段,当真的神不知鬼不觉!

  他独立门前,除却前堂内还余灯火,映得他影子斜长,长街两侧,唯余一片死寂的漆黑。

  陈鸣叹息一声,开始念起法咒:“

  承天效法,后土敕令。

  杜泽土地,速现真形。

  助吾道法,不得留停。

  敕”

  陈鸣剑指一弹,“嗤”地射出一道金光没入地底。不过片刻,青烟“咕嘟嘟”冒出个矮翁来。

  但见这土地老儿身高不足五寸,白须子挂到膝盖,拄的褐木杖比身子还高三指,方一现身便“扑通”跪在瓦片上,磕头如捣蒜。

  “仙真饶命啊!”老儿涕泪横流,“小老儿早该报信,只是……”

  陈鸣负手眯着眼问道:“只是那白莲教太凶?”

  “可不是!”土地浑身发抖,“西道那边,连城隍庙都改作了无生老母祠……”

  “可知贫道为何唤你?”

  “知道,知道,小老儿这就去金华镇魔司!将此事情通知他们。”

  陈鸣微微颔首:“那就劳烦土地了。”

  “不敢当!不敢当!”土地老儿连连摆手,白胡子跟着一颤一颤。

  “小老儿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褐木杖“咚”地顿地,周身腾起青烟,身形在烟中渐淡。

  临消失前,还传来一声:“仙真放心”

第91章 肉鼎

  翌日。

  金华府,镇魔司。

  “大人,急报”

  一位青袍文吏急匆匆闯了进来。

  诛邪统领何不为头也不抬,朱笔在《永康县尸变案》折子上划出猩红一道:“又是城隍传讯?”

  “是!”青袍文吏站定之后,稍稍喘了口气。

  “说罢,何事?”

  “衢州坛白莲教灯使范天德在杜泽镇摄魂上百人,与太清宫清云道人斗法,致上百人死亡。”

  “结果如何?”

  “范天德败逃。”

  “那道士呢?”

  “毫发无损!”

  何不为抬眼,惊异道:“他这驭使失魂者的手段可是屡试不爽,那道士是如何赢的?”

  “那清云道人似能看出失魂者身份!还能驭使风火二法。”

  “原来如此!风火互克,范天德那厮的看家本事就去了七七八八。”

  “只是这清云道人我怎么听着有些印象?”何不为皱了皱眉,似在回忆。

  未待他想起,便听得青袍文吏道:“去年秋,清云道人在南河道墨山县斩了一只蜘蛛精。”

  “嗬”

  “想起来了,这道士倒与寻常修士不同,别的僧道都是避避之不及,他怎得要来趟这浑水。”

  见文吏仍垂手而立,何不为再问:“还有事?”

  “城隍大人日前已为清云道人具表上奏。”文吏袖中取出青帛,“录其三大功:一斩百年树妖,二平怨气之地,三诛五通邪神。”

  “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何不为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顿。

  “走的是玄门司。”文吏低头答道。

  何不为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赏赐下来了?”

  “封号诛妖道人,赏法衣一件,丹药一瓶。”

  “呵”冷笑声在堂内回荡,“诛妖道人,这封号赐了有上百人了吧。”

  “回大人,有一百三十二人。”

  何不为静默片刻,突然问道:“之前听赵庭前传讯,这小道士是要去西道寻人?”

  “是!”

  “查到要寻谁了吗?”

  “没有。”

  “下去吧。”何不为挥挥手。

  待文吏退出大殿,他负手立于廊前。晨光中,几只鸟雀掠过镇魔司的飞檐。

  “这道士如此嫉恶如仇,去西道所为何事?”何不为仰首望着掠过的飞鸟,喃喃自语。忽而失笑:“总不会是要寻那白莲教主吧?”

  想到此处,何不为自嘲地摇头,怎么可能!

  ……

  日头西沉,荒郊野径

  陈鸣拽着那头瘦毛驴,蹄声“嗒嗒”,踏在干裂的黄泥地上。

  四下里野草蔓生,枯枝横斜,远处几声老鸹啼叫,更添几分凄清。

  夜风吹拂,压低野草。

  那毛驴忽地打个响鼻,蹄子刨地,不肯再走。

  陈鸣抬眼望去,但见前路昏蒙,暮霭沉沉,远处闪着昏黄亮光。

  “又是客栈,”陈鸣眉头一皱,暗自思忖,“莫非又是白莲教据点?”

  陈鸣手中缰绳一紧,拍了拍黑驴脖颈,“天都黑了,还不快走,不然没辟谷丸吃!”

  那黑驴听得“药丸”二字,未等话音落下,四蹄已如生风般狂奔起来。

  不多时,一人一驴已至客栈门前。

  抬眼望去,两盏白纸灯笼高悬门楣,惨白的光映着匾额上“十里客栈”四个大字。窗棂间人影晃动,夹杂着孩童啼哭、人声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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