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禅院门口巡逻的武僧,忽见得远处屋檐上一道青袍身影,心下一惊。
还未来得及示警,那道身影已飘然落地。
“拦住他!”
为首的武僧厉声喝道。
众僧刚欲举起乌木棍,却见陈鸣袖袍轻拂,冷声道:“助纣为虐,当诛。”
话音未落,数十武僧如遭雷击,纷纷倒地不起,手中棍棒噼里啪啦砸在石阶之上。
生魂瞬间脱体而出。
在日头暴晒之下,生魂本能地想要寻找阴凉处躲避。
可就在这时。
后山青阳塔幽光骤闪,凭空生出牵引之力,竟将这些生魂尽数吸入塔中!
陈鸣眯着眼,看着一切,未加阻拦。
这些武僧有此下场,也是活该。
白莲教于此地建青阳塔,又将此地阴神一网打尽,就是为了断往绝生,只为这塔中青阳气添一把薪材而已。
或者说,这整个玉山县,都是这座塔的薪材罢了。
思罢。
他身再跃,跳过山门,独自一人大雄宝殿而去。
至于那灶神,自然是没来。
若真来了,反倒奇怪了。
毕竟这诸多阴神,唯独他苟活下来,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哪怕有雷火珠当面,他也只觉陈鸣此行无异于自寻死路。
“哗啦”
陈鸣落至殿前。
“吱呀”
殿门洞开,长明灯的青烟在空荡的大殿中缭绕。
数丈高的金身佛像低垂眼帘,烟雾中竟似带着慈悲的笑意。一旁的六臂菩萨像却无面无相,在香火中静默而立。
陈鸣眸中青光闪烁,这菩萨像自是没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无面而已,只是……
只是在这菩萨像中装脏的不是什么佛经,法器,而是数块散碎发着莹光的碎玉,正贪婪吞噬着殿中香火。
是白莲教的把戏。
陈鸣法眼扫过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佛祖莲台阴影之中。
“呵”
陈鸣嘴角微扬。
雷火宝珠自掌心浮起,电光嘶鸣。
“去!”
“轰隆”
便听得“嗖”的一声,宝珠化作紫电霹雳,无面菩萨像瞬间炸裂。那些吞噬香火的碎玉还未落地,便在雷火中化为齑粉。
“轰”
宝珠在空中一转,又朝着那阴影中的莲台再度袭去。
烟尘散尽,露出黑黝黝的甬道入口。
巨响惊动了禅院上下。
有不少武僧循声而至。
惊醒了还在水云堂前打盹的乌玉,也吓到了正在献祭的孩童们。
祭台上的孩童们突然停止哭泣,脏兮兮的小脸齐刷刷转向洞口。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些攥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得更紧了。
金池和尚见此,怒喝道:“师弟,快去看看!”
这血莲才开了十三朵,必然不能出任何意外!
“是!”
金焕和尚闻言,身形已如灰鹤掠至洞口,可还未来得及反应。
那洞口处,就亮起了光。
“嗖”
金紫流光贯穿黑暗,金焕和尚整条右臂瞬间炸成血雾。狂暴的冲击将他整个人掀飞数丈,重重砸在青石地上。
“啊!!”
痛苦,哀嚎声起。
“师兄,救我”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
一道青影出现在洞口。
雷火珠在陈鸣周身盘旋,电光闪烁间,映出他冰冷的面容。
目光所及,金池和尚单手拎着孩童的后颈,如同提着一只待宰的牲畜。那孩子四肢无力地垂着,脸色惨白如纸。那石阶上,还有数十位孩童排着队等着献祭。
“嗖”
雷火珠知晓陈鸣心意。
化作一道雷光,直往金池和尚而去。
“你敢!”
金池和尚狞笑,一手猛地掐住孩童咽喉,一手取出那金杵。
“再往前,我把他们全宰了!”
金池和尚见那雷火珠出现,自然知道是正主到了,可他血祭还有大半未完成!
果然威力不凡!
可恶!
怎来的如此快!
雷火珠硬生生停在半空,电光不甘地嘶鸣。
滴答,滴答。
“你待如何!”
陈鸣厉声喝问,背在身后的双指却悄然掐诀。血池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一串气泡无声浮起,又悄然破裂。
“咕噜”
金池和尚浑然未觉,瞥了眼祭台下痛苦呻吟的师弟金焕,狞笑着将孩童又提高几分:“阁下就是那位崂山高道?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他扭曲的面容映着血光,“这宝珠确实了得,今日算师兄弟二人认栽!做个交易。”
“放我们离去,这禅院便归你所有!”
“如何?”
陈鸣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乍现:“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交易?”
“呵”
金池和尚阴恻恻地威胁道,“这血池已与孩童魂魄相连,我若身死,他们即刻魂飞魄散!”
陈鸣微微摇头,嗤笑一声:“贫道不信!”
他刚才扫过诸多孩童,除了大半孩童神魂略有损伤,其余人魂魄皆完好无损,哪有什么血池相连之说?
金池和尚闻言,神情一滞,顿时恼羞成怒,想要痛下杀手。
正此时,陈鸣双指暗中一挑。
霎时间。
池中血水骤然翻涌,“哗啦”而起,化作两条血色蛟龙,瞬间缠住金池和尚双臂。
“嗖”
雷火珠见机行事,电光火石间。
“砰!砰!”
两声闷响,金池和尚双臂应声炸裂,金杵应声而落,血雾弥漫。
陈鸣见二僧已无力反抗,心下稍松。
他目光凝重的看向祭台血池。
刚才施展水法之时,察觉有人在与他争夺血水控制……
应该是血湖鬼母。
见那些孩童呆立池边,衣衫破碎,眼神空洞如木偶,唯有少数眼神中满是惊恐。
陈鸣未做过多解释,轻轻摩挲青铜杯,手中瞬间便多了十数张纸人,轻轻一抖,纸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十几位白甲士卒。
陈鸣看了一眼,命令道:
“先带孩子们离开。”
白甲士卒无声领命,轻柔地抱起孩童,左一个右一个,出了地下祭坛。
片刻之后。
诺大的地下室,只余陈鸣三人。
那金池和尚瘫倒在地,没有哀嚎,却是贼心不死,口中却念念有词,似在诵咒。
“哗啦”
血池中窜起一道赤练,如蛇吐信,直扑那失血昏死的金焕和尚。
陈鸣皱眉,
这是要拉自己人陪葬么?
可他要这金焕和尚还有大用,怎可轻易让他成为鬼母祭品!
随即一展道袍,袖中飞出一道清风,抢先卷了金焕和尚到身后。
“???”
那赤练扑了个空,在半空扭动几下,竟转向念咒的金池和尚袭去!
陈鸣见此,再一挥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