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秃驴,倒要留着献给祖师发落!
他祖师乃雷部纠察大灵官,专管僧道不法之事。待请得祖师下界,先将二僧送雷部受天刑,再交阴司治罪。若就此打杀,反倒便宜了他们!
和尚归祖师,鬼母归贫道!
陈鸣如是想到。
“哗啦”
血池开始翻涌,十三朵血莲被血湖池水吞噬殆尽。
显然。
鬼母发怒了,刚才这金池和尚念诵的咒文,便是强行与鬼母链接,此刻的鬼母还未明白发生何事,下意识的想多些祭品,却没想到,陈鸣这般不给面子。
“你便是鬼母?”
回应陈鸣的血水声响。
“哗啦”
血湖池瞬间缓缓化作一尊妇人形貌,身形介于虚实之间,似血雾聚散。长发如凝固的血瀑,垂落至地,发梢滴落的血珠落地即化为赤蛇,蜿蜒游走。
头戴九婴骨片缀成的“子母冕”,身着正反双色绛纱袍,前红后黑,赤足踏双头溺婴。
左脸柳叶眉含悲,眼下泪痣呈朱砂色,右脸靛蓝面皮,獠牙外长。
一悲一煞,半人半鬼,正是血湖鬼母真形。
那鬼母双面四目,阴森森往台下扫来,声如寒冰坠井:
“金池,何在?”
“妖孽聒噪!”
“去”
话落。
悬于头顶的雷火珠骤然爆出金紫烈芒,照得地窟通明如昼,随后“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紫电金虹,破空而来。
血雾尽散,如汤沃雪。
那鬼母左脸惊觉,柳眉倒竖,绛袖翻飞:
“好个泼道!”
话音一落。
鬼母脚下的血池竟不断翻滚,化作九重血浪相迎,但见血浪中沉浮无数冤魂,哀嚎遍野,似乎连通九幽,无穷无尽,挡在宝珠面前。
鬼母右脸张开血口,大笑不止,身形颤抖,血珠不断滴落,化作血蛇。
“好宝贝!抢来献给老母!”
那雷火珠与血浪相撞,顿时霹雳震天,血雨纷飞。
鬼母右脸狞笑道:“好个雷火珠!“
左脸却垂泪道:“苦也!“
当下更不迟疑,将长发一甩,那血瀑中飞出万千赤蛇,皆张牙吐信,朝陈鸣扑去!
陈鸣见此,毫不畏惧,轻笑道:“听闻鬼母乃是血海生灵,今日请位大神与尔叙叙旧!”
掌中出现一张黄色符。
此乃钟馗护身符。
此符蕴含钟馗大神真意,且遇强则强,当时棋童儿用以对敌,差点召唤出钟馗大神法相,如今这血湖孽障……
陈鸣双指夹符,念诵咒文:“馗星耀北斗,铁面照朱衣。三煞避形,九鬼吞秽!急急如律令!”
“哗啦”
阴风骤起,朱砂符纸在空中“嗤”地燃起青焰。那火光中忽的响起一道声响。
“咚!”
一声闷响如擂夔鼓,燃烧的符灰猛然炸开。
但见:
铁面虬髯气似虹,朱袍皂靴震阴风。
腰间玉带悬日月,掌中宝剑斩妖凶。
鬼母脚下血池“咕嘟咕嘟”剧烈沸腾,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血蛇,此刻竟畏缩着欲钻回血池。
“大胆孽障!”
声若雷霆炸响,响彻地窟!
钟馗法相尚未完全凝实,左手已凌空抓来。那手掌越变越大,掌心纹路化作“敕令”二字,直欲将鬼母捏个粉碎!
陈鸣见鬼母瞬间落入下风,却无半分高兴,开口道:“想要青玄劫煞之,那便出来见个真章!”
话音未落。
陈鸣已收回宝珠,提起二僧,飞身掠出甬道。
他要准备放大招了!
鬼母自是惧怕钟馗大神,可这符不过一瞬,但凌空一抓,却似有无形法则之力碾下!
“咔嚓!”
但见鬼母真形如琉璃般开始龟裂,噼里啪啦砸落进血池。
“啊”
双面同时发出非人惨叫,周身血珠疯狂沸腾,竟欲在崩解中强行重组,可在这瞬息之间,鬼母似是失去了对血海控制,溺婴怨灵纷纷扒住池沿爬出,欲逃脱鬼母掌控。
片刻之后。
权柄重归,血池骤然翻起滔天恶浪,鬼母破碎的真形在沸腾的血水中急速重组。
鬼母左脸怒骂,扭曲的面容更显狰狞,“好贼道!竟能请动钟馗”她突然狂笑,笑声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坠落,“可惜不过是一道残影!”
右边罗刹相獠牙“咔咔”再生,恶狠狠道:“贼道士竟敢觊觎老母渡劫之物!”
双脸齐齐喝骂道:“杀了他!”
但见血池沸腾,真形剧颤,滴落的血珠皆化作赤练蚰蜒,满地游走。那鬼母左脸怒极反笑:“废物金池!纵是一县之,也容不得尔等染指!”
右脸大怒:“小心老母怪罪!”
“这一县生灵,合该归我血湖所有!”
“正是!正是!”
话落。
那血湖池突然剧烈翻涌,如同九幽之下的黄泉决堤,似是无穷无尽。
粘稠的血水疯狂上涌,转眼间便铺满地窟。
片刻之后,血水就将地窟填满。
……
大雄宝殿内。
横七竖八倒着昏迷的僧人,唯剩几具白甲士卒静立殿中。那些被囚的孩童已被洛英宁与乌玉救出禅院。
半刻前。
甬道炸裂的巨响震醒洛英宁时,她手中泥偶恰好塑成最后一道工序。
随后一人一驴循声而至。
可谁曾想,那些禅院僧人竟对他们下手。
乌玉最为兴奋,唤出一位白甲士卒,便将这些武僧打个落花流水!
至大雄宝殿时,就见到白甲士卒与数十位孩童,洛英宁见此,自然知道是陈鸣所为,便将这些孩童全部带离了禅院。
“嗖”
陈鸣自甬道中掠出,见满地僧人,也不去管,带着两秃驴,便要去寻个空旷之处!
“英宁,助我!”
第172章 恭请玄门监察雷威大灵官
烈日当空。
禅院山门下的广场被晒得发烫,阴影处,飞鸟叽喳乱叫,吵得人心烦。
百姓们围在远处,踮脚伸脖,指指点点,像看大戏似的张望着禅院方向。有人嗑着瓜子,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人端着饭碗,浑然不觉大祸将至。
陈鸣站在广场中央,脸色阴沉。
他让白甲士卒驱散人群,可这群人偏偏不肯走,非要凑这个热闹。
好言难劝该死鬼!
既如此,他也懒得再管。
一拂道袍。
“哗”
案台、香炉、纸人、神像……一应法器凭空而现,整整齐齐摆开。
陈鸣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望向禅院。
烈日落在大雄宝殿上的琉璃金顶,熠熠生辉,却盖不住即将爆发的血海!
“英宁!”
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急促,“带着孩子们,走!”
洛英宁闻言一怔,问道:“清云,有几分把握?”
“九分在我。”
他抬眸望向禅院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凛然笑意,“还剩一分”
“且看这天意,到底站在哪边!”
见陈鸣这般作态,洛英宁“噗嗤”笑出声来,这都要请祖师下凡了,这天意还能站哪边?
素手却已探入怀中,取出山公子所赠的水精。
“拿着。”
陈鸣一怔,摇头失笑,却郑重接过纳入袖中。
“走罢。”
她转身拍了拍焦躁刨地的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