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门功法圆满 第53节

  “林师傅,天象有异,大祸将至!我必须立刻走!你,决定好了吗?是留,是走?”

  林泉被陈越那紧迫的语气和眼中罕见的厉色所慑,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天日,恐慌终于压倒了一切犹豫。

  他喉咙滚动,涩声问道:“离……离开幽林县后,要去哪里?”

  “天州府!”陈越吐出三个字。

  天州府?

  那是远比幽林县繁华鼎盛,却也更加遥远未知的州府之地。

  林泉目光剧烈波动,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却不敢深思的问题:“那……陈玄礼他们……如今……”

  陈越看着他,没有任何隐瞒:“死在我手里了。”

  尽管早有猜想,但亲耳从陈越口中得到证实,林泉仍是浑身剧震。

  他看着陈越那张年轻却平静得可怕的脸,想着陈玄礼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想着陈府顷刻间的天翻地覆……

  无边的震撼之后,林泉竟奇异地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脸色反而松了一些。

  林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好!”

  陈越不再耽搁,上前一步,扶住林泉胳膊,“事不宜迟,我先回我住处取些要紧东西,然后立刻离开!”

  他带着林泉,迅速返回听竹轩,将装有剩余丹药的小包裹装好,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陈越一手扶住林泉,低喝一声:“林师傅,抓紧!”

  话音未落,陈越脚下纵云千叠步已然展开,身法催动到极致,虽带着一人,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如同两道模糊的轻烟,悄无声息地翻过听竹轩的院墙,朝着沈渡江位于城西贫民区的那处隐蔽联络点,疾掠而去。

  头顶,天色昏暝如暮,阴风呼啸,寒意刺骨。

  陈越带着林泉,落入了那座偏僻院落。

  院内,沈渡江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听到院墙落地的细微声响,他猛地转身,右手已按在了后腰的短刃上。

  当看清未戴斗笠面罩,以真容示人的陈越时,沈渡江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陈越的真面目,一张年轻的脸庞。

  不过,沈渡江混迹黑市多年,眼力毒辣,仅凭陈越的身形,便立刻确认了其身份。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陈越身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林泉身上,带着询问看向陈越。

  陈越没有废话,直接介绍道:“这是林泉,林师傅。我能炼出丹药,多亏了林师傅当初的引路与教导。”

  他没有细说回春堂的具体情况,但点明了林泉与他炼丹术的渊源。

  沈渡江眼中恍然,对于陈越亲口承认丹药是我炼的这一点,他丝毫不觉意外。

  以往陈越每次去黑市交易,身上那股子洗都洗不掉的,混合了多种药材的独特气味,早就让沈渡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此刻听到陈越亲口证实,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原来是林师傅!失敬失敬!”

  沈渡江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热情笑容,快步上前,对着林泉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恭维与结交之意。

  在沈渡江看来,能教出陈越这种妖孽的师父,其丹术造诣那还了得?

  绝对是隐世高人!必须打好关系!

  林泉被沈渡江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本就惊魂未定,又见沈渡江气息沉凝,显然也是习武之人,连忙摆手:

  “言重了,是我需要你们多加关照才是。我手无缚鸡之力,毫无武艺在身,这一路恐怕要拖累二位了。”

  沈渡江闻言,哈哈一笑,宽慰道:

  “林师傅这是哪里话!术业有专攻,您是丹道大家,炼丹制药,那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本事!不会武艺,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这世上,哪有样样精通的全才……”

  沈渡江这话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神色平静的陈越。

  不会武艺的炼丹师确实正常,可旁边这位……不就是个炼丹、武艺样样精通,而且还都强到离谱的变态吗?

  “闲话之后我们再叙!”

  陈越手指着天穹,此刻日轮变得越发昏暗,天地间一片昏暝,仿佛提前进入了深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陈越沉声道:“天象有异,神炎教与幽泉府等待的时辰恐怕就是现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幽林县,一刻也不能再耽搁!”

  沈渡江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就在焦急等你,向导那边,我接触了一个叫胡少俞的人,据说年轻时曾往来过天州府,对路径还算熟悉。

  只是时间太紧,其可靠性还未完全摸透。但如今这情形,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只能赌一把!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立刻出城!”

  陈越点头同意,正要说话,突然脸色微变,目光投向远处天边。

  只见一片不断扩散的灰黑色雾气,如有生命般,自县城中心区域的几处地点袅袅升起,迅速弥漫开来,与天穹的昏暗融为一体,使得整个幽林县的光线更加晦暗。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也随着黑雾的弥漫,骤然变得浓郁刺骨,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与焦煳混合的怪味。

  “不好!是邪教的手段,他们开始了!”沈渡江也看到了那诡异的黑雾,脸色骤变。

  “走!”陈越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沈渡江不再犹豫,返身冲进屋内,背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行囊,身形一闪,率先冲出破败的院门,朝着城西某个方向疾奔而去。

  陈越一手扶住林泉,紧随其后。

  三人如同三支离弦之箭,在因为天象骤变,而逐渐开始骚动起来的街巷中急速穿行。

  街头已能听到百姓惊慌的呼喊,孩童的哭叫,以及零星的不知缘由的碰撞与骚乱声,只是大规模的动乱尚未完全爆发。

  三人脚步不停,很快来到城西一片破旧的棚户区,在一座低矮的土坯院门前停下。

  沈渡江上前,用力拍打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谁啊!”院内传来一个带着警惕与不耐的沙哑声音。

  “老胡,是我,沈渡江,快开门!”沈渡江压低声音急道。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削的脸庞,正是胡少俞。

  他眯着眼,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沈渡江,以及他身后带着兵刃的陈越和惊慌的林泉,脸色稍松。

  “沈老板?这么急,什么事?”

  沈渡江一把推开木门,挤了进去,语速极快:“没时间解释了,立刻收拾东西,跟我们走!离开幽林县,去天州府!”

  “现在?去天州府?”胡少俞闻言,猛地一愣,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沈老板,你开什么玩笑?这黑灯瞎火的,天象还这么邪门,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走?”

  沈渡江指着天穹的日轮,又指了指远处开始弥漫的灰黑雾气,语气又急又怒:“你看看这天!看看那雾!邪教就要开始血祭了!再不走,等死吗!”

  “血祭?”

  胡少俞眉头紧皱,“那不过是些流言蜚语!幽林县有这么多大家族,有县衙,有守备兵丁,那些邪教妖人,难不成还真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这番话,代表了此刻幽林县绝大多数平民百姓,乃至许多底层武者的心态。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各大家族和官府,就是他们心目中的高个子。

  然而,亲身经历过幽泉府炼髓境高手追杀,深知邪教实力的沈渡江,听到这番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知道,跟胡少俞这种对危险认知不足,还心存侥幸的人解释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陈越站在一旁,看着胡少俞。

  他理解此人的想法,普通人在安稳环境中生活久了,确实难以想象超越认知的灾难。

  远处的黑雾,似乎更浓了一些。风中传来的怪味,也越发清晰。

  沈渡江沉声道:“要多少钱,你才愿意现在走!”

  胡少俞闻言,眼珠子左右转动了一下:“一百两,就现在走!”

  沈渡江听到胡少俞这坐地起价的要价,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第八十六章 十死无生绝境(第六更)

  沈渡江盯着胡少俞那张脸,声音低沉压抑:“一百两?胡老弟,当初我们可不是这么谈的!这价钱,也太不地道了!”

  胡少俞嘿嘿一笑,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沈老板,此一时彼一时嘛。当初谈的是寻常带路,慢慢走,可不是现在这种着急忙慌的。”

  沈渡江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正要强压怒火继续说话时。

  “就这个价。”

  陈越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胡少俞,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一百两,现在,立刻跟我们走,去天州府。”

  胡少俞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陈越。

  他本以为主事的是老江湖沈渡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青年,竟能如此干脆地拍板,而且语气中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比沈渡江更甚。

  他目光在陈越腰间的长刀和背后的包裹上扫过,又看了看沈渡江,迟疑道:“这位小兄弟……说话能算数?”

  沈渡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憋闷,知道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沉声道:“他说了算!银钱我们出得起!胡老弟,别磨蹭了,马上走!”

  胡少俞见沈渡江确认,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好!爽快!你们稍等,我进屋拿点要紧东西,马上就走!”

  说着,转身就要往他那间低矮的土屋里钻。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咕噜……”

  一阵极其古怪的声音,突然从远处巷道深处,伴随着阴冷的风飘了过来。

  那声音,像是骨头被嚼碎,又像是血肉被撕扯,还夹杂着某种黏稠液体搅动的咕噜声,在死寂昏暗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听到这声音,不通武道的林泉只是觉得心里发毛,陈越、沈渡江乃至刚要转身的胡少俞,都是脸色骤变,身体瞬间绷紧,齐齐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浓郁的气血……好……香啊……”

  一个飘忽不定的诡异声音,幽幽地传来,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又似在极远处回荡。

  紧接着,在巷道尽头那片愈发浓郁的灰黑雾气中,一道黑影缓缓显现,轮廓模糊,仿佛与雾气融为一体。

  它站在那里,似乎在看向这边。

  众人定睛细看,皆是心头一凛。

  那黑影大致是个人形,但身形佝偻扭曲,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或者说,是半个头颅。

  左半边脑袋连同眼睛、耳朵,仿佛被什么利刃或野兽硬生生撕咬、啃噬掉了一般,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血肉模糊的恐怖缺口,隐约能看到里面暗红发黑的颅腔。

  剩下的右半边脸上,一只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珠,正以一种贪婪疯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它的嘴巴歪斜,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正一开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吧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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