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枕书满脸疑惑地看着林泉。
“这些我都与林郎你说过呀,我施家从郭园县逃难来天州府,路上遇到了山匪,家父家母都在混乱中走散了。后来一个人磕磕绊绊地来到了府城内……”
林泉听着,眼中有喜悦,也有惊疑。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陈越三人。
陈越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施枕书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眯起。脑海中,快速地将所有信息串联在一起,编织成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沈渡江站在门边,目光在林泉和施枕书之间来回游移了片刻。
“我们先让嫂子休息一下,”沈渡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他看了陈越一眼,陈越点了点头。
陈越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转身走出了屋子。沈渡江跟在后面,胡少俞最后离开,走的时候还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了。
屋内,林泉在床边又坐了片刻,低声对施枕书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片刻后,林泉从床边站起身来,帮施枕书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子。
他抬起头,看到了等在院子里的陈越三人。
林泉快步走向陈越三人,脚步又快又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枕书什么都记得!她记得她是从哪里来的,记得她是怎么进药铺的,记得我们之间的每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
“我记得郭园县就在幽林县不远处,”
陈越终于开口:“施家逃难,如果从郭园县往天州府方向走,路上就会经过幽林县附近。”
林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他听出了陈越话中的弦外之音。
“陈郁卿她们应当很早就附身在了嫂子身上,”
陈越继续说,语速不快:“她们平时可能只是潜移默化地影响,而不是直接操控。所以嫂子记得所有的一切,那些记忆,都是她自己的。”
林泉有些听明白了,那些伥鬼对枕书施加的影响,是潜移默化地推动一些事情的发生,让她更频繁地来药铺,让她的目光更自然地落在林泉身上,让她心中的那根弦更容易被拨动。
林泉目光从最初的急切焦虑,渐渐变得平静,最后,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他并不在乎这种影响是伥鬼施加的,还是他自己的个人情感。
他只需要明白一点,他如今想要跟施枕书在一起,而施枕书也明显是这样的态度。
那对林泉而言,就是最最好的一个结果。
至于是不是伥鬼的影响,那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胡少俞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
但他的目光落在林泉的脸上,看到那张因为笑容而变得明亮起来的面孔,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越嘴角也微微上扬。
人生短短数十载,很多时候并不需要那么较真。
活在当下,足够开心舒服,就可以。
……
夜晚,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陈越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柄斜倚在地上的长刀。
他双目微闭,体内的浩心磐石功正在缓缓运转,气息如丝如缕,在经脉中周而复始地流淌。
夜风吹过,院中的几株花草轻轻摇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一首低沉的夜曲。
突然,陈越的神情忽然微微一动。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意识已经沉入了那枚戴在手上的储物戒指之中。
那块白天放入的黑色碎片,它变小了。
但更让陈越在意的是另一个变化,他的储物戒指的空间,竟然变大了。
不是错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戒指内部的空间比之前扩张了一成有余。
陈越心神一动,将那枚黑色碎片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
碎片出现在他的掌心中,冰凉的触感传来,比白天的时候似乎更凉了一些。
月光照在碎片上,它的表面反射出一种幽暗深邃的光泽,像是夜空中被撕裂的一小块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