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门功法圆满 第52节

  掌力透入,瞬间震碎了他的脑髓,断绝了所有生机。

  陈止戈身躯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湮灭,随即失去所有力气,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再无动静。

  从他的口鼻、耳窍之中,缓缓渗出了一缕缕色泽暗绿,带着诡异腥甜气味的黏稠血液,与他苍白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嗯?”

  陈越眉头微动,看着那异于常人的绿色血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陈止戈的体质,似乎有些古怪?

  不过,这一切都已无关紧要了。

  陈越没有在尸体旁多作停留,迅速俯身,在陈玄礼、陈敬、陈彦等人的尸身上搜索了一番。

  除了些散碎银两、金叶子,几瓶丹药以及陈敬身上代表家主身份的一块青玉令牌外,并无其他特别有价值的物品。

  返回丹房,陈越先探查了一下林泉的情况。

  呼吸平稳,脉象有力,只是被那迷药侵入心神,陷入了深度昏睡,并无其他伤势。

  陈越放下心来,目光扫过这间宽阔却已一片狼藉的丹房,走到靠墙的书桌和旁边的书架前。

第八十四章 天狗食日(第四更)

  书桌上散落着一些写满字迹的纸张,大多是炼丹心得和药材记录。

  书架则分门别类摆放着不少书籍,陈越快速翻检,很快找到了几张用绢帛记载的丹方。

  陈越没有细看,一股脑将其全部卷起,收入怀中。

  做完这些,陈越不再耽搁。

  他返身扶起昏迷不醒的林泉,将其背在身后,身形一闪,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丹房院落。

  陈越先将林泉送回了其居住的兰芷院,从怀中取出一小截有提神醒脑之效的醒神香,凑到林泉鼻端。

  林泉眉头皱了皱,呼吸似乎顺畅了些,但并未立刻醒来,显然那迷药的药力颇深,需要时间化解。

  陈越不再等待,身形再次闪动,朝着陈府深处另一处守卫森严之地,家族库房疾行而去。

  方才丹房那边动静不算小,有爆鸣,有剑击,但整个陈府内院,并无护卫大举前来查探的迹象。

  陈玄礼、陈敬等人为了今日之事,早已吩咐下去,无论丹房有何动静,不得靠近。

  他们自以为掌控一切,绝想不到会出现如此颠覆性的结果。因此,此刻的库房区域,守卫虽在,却对丹房发生的剧变一无所知。

  陈越来到库房所在的独立院落外,门口有两名气息不弱的护卫值守,旁边还有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正翻看账册。

  见到陈越独自前来,三人皆是一愣。这时间,陈越这位新晋丹师来库房作甚?

  那管事反应最快,放下账册,脸上堆起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

  “陈丹师,来库房可是有事?需要取用何物,吩咐一声,给您送去便是,何须亲自跑一趟?”

  陈越神色平静,从怀中取出那块从陈敬身上取下的家主令牌,在管事眼前晃了晃,语气平淡:

  “不必劳烦,家主方才与我论及丹道,有几张府中收藏的古方,他想让我参详参详,特让我自行来库房寻找翻阅,这是家主令牌。”

  管事目光一凝,仔细看向那枚令牌。

  令牌质地温润,纹路清晰,中间那个陈字泛着微光,确是真品无疑。

  管事心中疑窦丛生,让外人丹师独自进入家族库房翻阅古方?

  这绝非陈敬平日谨慎的作风。

  但令牌做不得假,且陈越神色坦然,不似作伪。更关键的是,陈敬是家主,他的命令,尤其是手持家主令牌亲自传达的命令,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库房管事能够质疑和阻拦的。

  管事脸上神色变幻,最终还是挤出一个笑容,侧身让开,对护卫挥手道:“既是家主之命,还不快为陈丹师开门!”

  “是!”两名护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掏出钥匙,合力推开了库房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

  “陈丹师请,需要小人陪同吗?”管事殷勤问道。

  “不必,我自行翻阅即可,不劳管事。”

  陈越收起令牌,径直走入了库房之内。管事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跟进去,只是示意护卫将门虚掩,自己则退回原位。

  护卫嗅动了下鼻子,走到管事旁耳语了几句,管事的神情一下变得有些僵硬。

  库房内比想象中更为宽敞,数排高大的实木架子分隔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药材以及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灯光有些昏暗,只有门口和几处墙角悬挂着长明灯。

  陈越快速扫视,靠门最近的几排架子上,整齐码放着一些银锭和铜钱,数量不算惊人,应当还有其他存放银两的地方。

  陈越的视线越过这些黄白之物,投向深处。

  那里摆放着更多的东西,一个个密封的玉盒、瓷坛,里面显然存放着较为珍贵的药材。

  一卷卷用锦盒或木匣盛放的丹方古籍,还有为数不多、单独陈列的几个书架,上面摆放的赫然是武功秘籍。

  陈越精神一振,快步走到那些书架前。

  秘籍数量不多,约莫二三十本,品阶有高有低。

  陈越又在存放丹方的区域,找到了十几张丹方,也一并收起。

  至于那些珍贵药材,他挑选了几种方便携带的,用库房内备好的油纸包好。

  陈越站在略显空旷的库房中央,目光扫过架子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药材、银两,以及更多他来不及仔细翻阅的杂书器物。

  若论价值,此地所藏,足以让任何小家族眼红。

  若想将其尽数搬空,留下陈敬的性命,以家主的名义慢慢转移,或许确实能更从容更彻底。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一闪,便被他掐灭了。

  陈府一天时间核心尽丧的变故,根本就瞒不住,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幽林县,引来无数探究猜忌,乃至神炎教与幽泉府那两双早已虎视眈眈的眼睛。

  一个能悄无声息覆灭陈府核心的神秘高手!

  这个标签一旦被打上,陈越将立刻从暗处被推到风口浪尖。

  就为了这些钱,而为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与不可测的危险,这并不值得!

  陈越从库房角落找来一个结实的深色布质包裹,将刚刚挑选出的秘籍以及丹方,小心地放入包裹底层。

  接着,又将那些珍贵药材,塞入包裹空隙。

  最后,陈越走到堆放银两的区域,并未贪多,只取了一些金叶子和碎银,用布包好,也放入包裹。

  这些足够路上花销,又不至于太过沉重。

  正当陈越准备扎紧包裹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兵器架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件刀剑,大多是普通货色,唯有一柄带鞘长刀,样式古朴,以陈越养心诀的敏锐感知,隐隐察觉到刀身内蕴的一丝极淡的锋锐与煞气。

  他心中微动,走上前将其拿起。

  “锵”的一声轻吟,拔刀出鞘半尺。

  刀身狭长,略带弧度,色泽幽暗如秋水,刃口在库房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一线冰冷的寒芒,显然并非凡铁。

  陈越手腕轻抖,感受了一下刀身重量与平衡,颇为满意。他将长刀归鞘,直接用绳子系在腰间,然后将鼓鼓囊囊的包裹背在身后,转身向库房外走去。

  推开库房大门,外面等候的管事和两名护卫,见到陈越不仅背着个大包裹,腰间还多了一柄长刀,顿时全都愣在当场,嘴巴微张,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库房取阅丹方秘籍尚可理解,但这般打包带走,甚至还配上了兵刃……这哪里是参详,分明是搬家!

  管事脸上笑容僵硬,喉结滚动,想要开口询问,目光触及陈越腰间那柄透着冷意的长刀,又看到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看到陈越另一只手中依旧握着的青玉令牌,他所有的不安与质疑,最终都化为了一丝不敢深想的恐惧,只能僵硬地侧身,低头,躬身,做出恭送的姿态。

  两名护卫更是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陈越看也没看他们,背着包裹,挎着长刀,穿过院落,很快消失在通往内院的巷道阴影中。

  陈越先来到了林泉居住的兰芷院,只见林泉已然苏醒,正坐在床沿,手扶着依旧有些昏沉的额头,脸上满是茫然与困惑。

  见到陈越进来,特别是看到他背着的包裹和腰间的长刀,林泉先是一惊,急忙起身问道:

  “陈越?你……你怎么这副打扮?方才在止戈公丹房,究竟发生了何事?我怎么……自己就回到这里了?”

  陈越看着林泉,声音低沉:

  “林师傅,陈止戈他们在丹房暗中施放了极强的迷香,意图将你我二人迷晕,所图不明,但绝非善意。

  如今陈府已成是非凶险之地,我决意立刻离开幽林县。你我相交一场,我特来相问,你是选择继续留在此地,还是随我一同离开?”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如同惊雷在林泉耳边炸响。

  他一下子怔在原地,双目圆睁,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嘴唇哆嗦着,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陈止戈邀请论道是陷阱?家主和陈玄礼也参与其中?

  如今陈越要立刻离开幽林县?

  这一连串的变故,完全超出了他这几十年来安稳处世的生活经验。

  而陈玄礼、陈敬等人此刻未曾现身阻拦,许多事情只要稍微往深处一想,便让林泉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发冷。

  “离……离开幽林县?”

  林泉声音干涩,重复着这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外,仿佛担心下一秒就会有陈家护卫冲进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问细节,想问问陈玄礼他们为何如此,但看到陈越那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又觉得问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越见林泉神色变幻,迟疑不决,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再言,突然神情一怔,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穹。

  林泉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下意识地跟着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高悬中天,散发着炽热光芒的烈日,不知从何时起,竟变得有些昏暗,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纱。

  而在那轮变得诡异的日轮之旁,一轮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月亮,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靠近、重叠!

  日月同辉,相互浸染,日轮的边缘开始出现明显的缺口,黑暗如同墨滴,迅速侵蚀着光明的领域。

  天狗食日?

第八十五章 手无缚鸡之力(第五更)

  林泉失声惊呼,满脸骇然。

  不仅如此,随着日月重叠开始,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开始悄然弥漫开来。

  仿佛整个世界的阳气在这一刻被无形之力压制,而深藏于大地、阴影中的阴寒之力,则开始活跃升腾。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气温似乎在下降,连吹过庭院的风,都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陈越心中凛然,瞬间想到了之前逼问出的信息,血祭需在特殊时令、天象下进行。

  原来神炎教与幽泉府等待的,竟是这百年难遇的日全食天象!

  他们竟能精准推算出这片区域可见此次天象,并以此作为发动血祭的时辰,难怪他们之前一直潜伏不动,原来是在等待这天时!

  天象已现,血祭恐怕马上就要开始了,幽林县,即将沦为炼狱!

  陈越猛地低下头,再次看向脸色惨白,也被这天象惊得魂不守舍的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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