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越,万事好商量!丹药分成、珍稀药材,甚至家族武学……只要你想,都可以谈,先放了陈彦族老!”
两人的话语,一个以大义压人,一个以利诱之,配合默契,试图将陈越拉回到可以谈判的利益交换框架内。
陈越的目光,缓缓扫过一脸诚挚的陈玄礼,又瞥过满脸焦急的陈敬,最后落在了远处丹炉旁的陈止戈身上。
陈越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
陈越扣住陈彦脖颈的左手,五指骤然松开。
“嗬!”
陈彦如同离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地想要吸入一口救命的空气,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然而,这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瞬。
陈越的左手,在陈彦身体下坠的瞬间,已然化拳。
拳锋之上,罡气一闪而逝,凝聚了虎啸金钟罩的磅礴巨力与大力金刚掌的刚猛劲道,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陈彦那空门大露的心口正中央。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响,陈彦双眼瞬间暴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自胸口炸开,瞬间震碎了他的胸骨,摧毁了他的心脏,甚至透体而出。
他后背的衣袍“刺啦”一声炸裂,后背的皮肉诡异地向外凸起一个清晰的拳印轮廓。
“噗!”
陈彦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带着一蓬凄艳的血雾,朝着门口的陈玄礼三人猛地飞撞过去。气息瞬间断绝,已成死人!
与此同时,陈越冰冷的声音,在丹房中清晰地响起:
“既然你们只会左顾而言他,那就不必谈了。”
“陈彦!!!”
眼睁睁看着陈彦被一拳轰杀,尸体向自己飞来,陈灏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嘶吼。
他与陈彦关系素来亲厚,此刻眼见陈彦惨死,理智瞬间被怒火与仇恨吞噬。
他双眼骤然变得一片血红,脚下猛地一踏,青石地面“咔嚓”碎裂,身形如同疯虎出柙,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直扑陈越。
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已握在手中,化作一道毒辣的寒芒,直刺陈越毫无防备的脖颈。
竟是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一击毙敌,为陈彦报仇。
“陈越,你放肆!”
几乎在陈灏暴起的同时,陈玄礼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越当着他的面悍然击杀陈彦,这是打算跟他们陈府不死不休!
陈玄礼身为炼髓境高手,身法远比陈灏更快,更诡,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竟然后发先至,如同鬼魅般瞬间掠过数丈距离,抢在陈灏之前,出现在了陈越面前。
与此同时,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如同灵蛇出洞般的银亮寒光骤然迸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竟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光抖动,瞬间化作一片凄迷冰冷的剑网,带着厉啸,以一种诡异刁钻的角度,卷向陈越的脖颈。
这一剑,快、诡、毒!
蕴含了陈玄礼炼髓境的精纯劲力,足以将精铁锁链如同切豆腐般斩断。
他要的,是一剑断首!
只要时间够快,死人也可以炼制成人丹。
第八十二章 金刚镇魔(第二更)
陈越看着这左右夹击,尤其是陈玄礼这炼髓境高手的致命一剑,脸上非但不见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他不再看侧面袭来的陈灏,面对那卷向自己脖颈的软剑剑网,陈越竟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掌。
五指并拢,掌心微凹,罡气在皮肤下急速流转凝聚,没有蓄势,没有呼喝,只是一掌推出。
正是大力金刚掌中的一招,金刚推山。
“他想以肉掌硬接我的灵蛇剑?”
陈玄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浓的杀意,他这柄软剑乃是以百炼寒铁掺杂异金打造,锋锐无匹,更贯注了他炼髓境的雄浑劲力。
便是同阶高手也不敢以血肉之躯硬撼,陈越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陈玄礼心中厉喝,非但不变招,反而将软剑上的劲力催发到极致,剑身震颤,发出尖锐的嘶鸣。
剑光陡然暴涨三分,务求将陈越的手掌连同手臂,一并绞碎、斩断!
下一瞬,掌剑相交。
“铛!”
预想中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场景并未出现。响起的,竟是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爆鸣,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陈玄礼脸上的阴沉与杀意,在软剑触及陈越掌心的刹那,骤然剧变。
他仿佛一剑刺在了万载玄铁之上,一股至刚至强的恐怖力量,自那掌心之中轰然爆发,沿着剑身逆冲而上。
罡气?
陈玄礼瞳孔紧缩,心中骇浪滔天。
他清晰感受到,陈越的掌心与自己的剑锋之间,隔着一层凝实如实质的气墙。
正是这层气墙,硬生生挡住了他无坚不摧的剑锋,而那反震而来的巨力,更是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手中软剑几乎要脱手飞出。
“不好!”
陈玄礼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瞬间意识到不妙,这陈越的实力远超想象!
他当机立断,脚下步伐急变,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试图卸去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
每一步落下,脚下坚硬的青石板都咔嚓一声,留下一道清晰的龟裂脚印,连退七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一阵翻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色。
而就在陈玄礼被一掌震退的同一时间,侧面,陈灏那柄淬毒匕首,距离陈越的脖颈,已不过三寸之遥。
匕首带起的森冷劲风,甚至刺激得陈越颈侧皮肤泛起了鸡皮疙瘩。
陈越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漠地瞥了状若疯狂的陈灏一眼。
他左掌如同早已等候多时,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与角度,自下而上,斜斜拍出,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陈灏持匕刺来的右腕之上。
“咔嚓!”
一声骨裂爆鸣,伴随着血肉爆碎的闷响,陈灏的右腕,连同整个手掌,在陈越这一掌之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瓷器,瞬间变形碎裂,化作一蓬混合着骨渣的血雾,喷溅开来。
那柄淬毒匕首“当啷”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
“啊!!”
陈灏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剧痛让他疯狂的气势为之一滞,整个进攻姿态被彻底破坏,中门大开。
陈越没有任何停顿,拍碎陈灏手腕的左掌顺势回收,曲臂,随即右腿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狠狠踹在了陈灏那空门大露的胸膛之上。
“嘭!!!”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陈灏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后背的衣物“刺啦”炸开,一道血雾混合着内脏碎块自其后背狂喷而出。
陈灏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坚硬的丹房墙壁之上。
“轰隆!”
墙壁剧烈一震,灰尘簌簌落下。
陈灏软软滑落在地,背靠墙壁,胸口凹陷,口鼻鲜血狂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看已是活不成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陈玄礼暴起出剑,到被陈越一掌震退七步,虎口崩裂。再到陈灏偷袭被一掌碎腕,一脚踹飞,生死不知……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丹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柴火燃烧的呼呼声,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远处,门边的陈敬,以及面无人色的陈止戈,已经完全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荒诞恐怖的一幕。
陈彦,煅骨境族老,被一拳轰杀。
陈灏,另一位煅骨境族老,被一掌一脚,打得濒死。
而陈府最强的定海神针,炼髓境的陈玄礼,竟然被这个他们视为炼丹材料的年轻人,用一只肉掌,硬生生震退了七步,连剑都差点握不住!
这……这怎么可能?
这哪里是什么炼丹师?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是来自地狱的索命修罗!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同时在陈敬和陈止戈心中疯狂滋生。
眼前这个人……真的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从回春堂来的,有丹道天赋的年轻人陈越吗?
会不会真正的陈越早就死了?
眼前这个,是某个邪教高手假冒的?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们彻底淹没。
他们看向陈越的目光,已充满了最深沉的绝望与战栗。
陈玄礼死死握着仍在微微震颤的软剑,虎口传来的剧痛与心底翻腾的惊骇,让他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一步步走来的陈越,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警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他喉结滚动,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干涩嘶哑,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盘旋在在场每一个陈家人心中。
眼前这个青年,绝不可能是他们认知中那个陈越!
面对陈玄礼这近乎本能般的质问,陈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太多波动。
“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还重要吗?”
是啊,还重要吗?
无论他是谁,此刻都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陈家的算计、暗算以及此刻的杀意,早已将双方推到了悬崖边缘,再无转圜余地。
陈越的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沉重压力,一步步逼近。
他目光所及,门口的陈敬,以及抖如筛糠的陈止戈,都不由自主地向后挪蹭,试图拉开与这个怪物的距离。
陈止戈本就不通武道,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陈敬虽有些武功底子,这些年也勉强修炼到了炼肉境,但在能一掌震退炼髓境,随手打杀煅骨境的陈越面前,这点修为简直如同孩童般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