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不怕你笑的话,我是真担心自己中途撑不下来。”
苏业的神色一下子变了。
周老这样的人,说自己撑不下来,这说明这台手术,已经严重到连他这种级别的人都要提前做最坏的准备了。
周敬堂像是猜到了苏业心里的震动,摆了摆手。
“这也没办法,现阶段,这手术非我不可,有资格做这次手术的那几个老家伙,现在的身体状态还不如我呢。”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苏业却越发的尊重。
说白了。
这次手术对象,这种分量的人物,这样危险的情况,一般的医生,管你这教授那教授的,人家是都不敢接手的,一个不慎,那位老人没从手术台上起来,那么后果都不是寻常之辈能够承受的。
而眼前的这位老人,将一切担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那是什么眼神,治病救人,天职而已,而至于后果,那都是身后事了。”
周敬堂开始把病人的症状、旧伤史、影像变化、会诊意见,一条一条地说给苏业听。
苏业听得极认真。
越听,心里越凝重。
这是一台在生死边缘跳舞的手术。
等周老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苏业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也终于稳定下来。
“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不会有任何松懈的。”
周敬堂看着他,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满意。
苏业也是第一次要站在这样的位置上参加手术,结果一上来,就是这样一台分量极重的手术。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这台手术的背后,也没那么简单。
军方的重量。
省里的压力。
老人的名声。
还有那片肺里,旧伤和异变交缠在一起的未知。
第58章 肺藏金息!
上午九点四十。
第一人民医院,后侧专用通道。
平日里这里安安静静,顶多有两三辆推药车慢慢经过,地面干净,走廊长而空旷,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涩。
可今天,却不同。
走廊两边站满了人。
几个头发花白、面容沉稳的老者,胸前挂着临时通行证,低声交谈时,旁边的院领导都只敢陪笑点头,不敢插嘴,再往里,是院里的副院长、胸外科主任、麻醉科主任,还有几个苏业叫不上名字,可气质不俗,一看就知道省内地位不低的人物。
这种阵仗,还真是少见啊。
“监护设备都准备好了没有?”
“血浆到了吗?”
“楼上通道再清一下,闲杂人不要留。”
“周老呢?”
所有人都很紧张,苏业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今天这台手术的分量,也难怪周老都那么严肃郑重了。
很快,病人到了。
担架上的人,被一层浅灰色的薄毯盖着,鼻端接着氧,胸前贴着监护导联,整个人瘦得有些过分,担架身后跟着两名医生模样的人,还抱着病历箱和影像资料,再往后,是几个明显不是本院的人,衣着低调,可气度不凡。
副院长亲自迎了上去,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两分。
“周老已经在手术室外等着了。”一个省内下来的男人点头,目光忧虑。
而苏业看着那个老人,总感觉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从那老人的体内渗透而出。
周敬堂一个人,走进了手术室。
苏业也跟了进去。
换衣,洗手,消毒,一整套流程下来,整个手术室已经被彻底清空到只剩下最核心的几个人。
门一关。
外面的世界便像是被彻底隔绝开了。
病人已经被转到了台上。
离得近了,苏业才更清晰地看见这位军方大佬的模样。
老人年纪确实很大了,脸上沟壑深深,肤色带着久病之后的灰白,眼窝微微凹陷,唇色也偏暗,像是一盏已经快要燃尽的旧灯。
苏业看了一眼周敬堂。
老人站在主刀位,脸色比平时更沉,眼底也少了往日那点温和,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抬起手,接过刀。
“开始吧。”
刀下去。
切口打开。
皮肤、皮下组织、筋膜,一层一层分离,吸引器低低地响着,血液被迅速吸走,暴露出的组织颜色在无影灯下显得有些发冷。
周敬堂轻轻揭开了那最后一层遮掩。
下一刻
轰!
所有人瞬间骇然。
金光乍现,一股无比凌厉的锋意,像无数柄看不见的细小刀锋,瞬间从老人那肺门深处四散迸发,狠狠扫过整个手术室,器械台上的金属器械齐齐震颤,发出一片极细极密的嗡鸣。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整个手术室内的所有人全都震荡昏厥了过去。
“周老!”苏业惊呼,然而周老已经昏厥了过去。
苏业怔神,他的目光,却已经被眼前那片景象死死攫住。
就在刚才,那片旧伤瘢痕被彻底揭开的瞬间,一抹刺目的金灿之光,骤然从老人肺门深处炸开,像是一轮被血肉包裹了太久的残日,猛地把自己的锋芒泼了出来,刹那间金光毕露,锋芒夹杂着淡淡的烟雾,涌了出来!
它们盘踞在肺门深处,一缕缕,一丝丝,像金雾,像刀丝,在血肉之间无声游走,很难想象这老人究竟有多么痛苦,每当老人残存的呼吸轻轻一动,那团金灿灿的“雾刃”便随之起伏,边缘震颤,像一片藏在胸腔里的金色风暴,要把周围一切都割开、磨碎、吞进去。
老人年轻时留在体内的子弹碎片早就已经被这股恐怖的金息磨碎了,化作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缕金光。
苏业毫不怀疑,若是普通人把手指伸进去,恐怕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根指骨就会被那团金息活活绞碎,连皮带肉,化成一蓬血雾。
是超凡!
老人的问题根本不是什么子弹残片的问题!
而是金系进化!
金系异常,让那老人悠悠转醒,他的身体已经异于常人,麻药早就失效了,他是被身体里的金息锁着,醒不过来,如今金息释放,他睁开眼眸,锐利的吓人。
老人注意到了昏迷了的周敬堂,露出了愧疚的复杂表情。
“周老头,到头来是我坑了你啊,我的这辈子,应该是到头了,可惜,我们的国家,未来究竟会变成一番怎样的模样,我应该是看不到了……我其实早就想去了,只是我那些子女不愿让我走。,这一辈子,我该见的都见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其实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忽然一顿。
“年轻人,你?”
此刻,苏业已经凑近了,先前老人是躺着的,视角有限,根本看不到站位靠后的苏业,可现在,苏业整个人已经靠近了他,此时那对清澈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胸腔深处。
手术室内的所有医生都被他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冲晕了过去,可现在竟然还有一个年轻人依旧站着,还眼神狂热的盯着他,饶是以老人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有些悚然。
而苏业的精神力,已经悄无声息地浸了进去。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肺金,肺藏金息,是金息进化的特征,只不过依旧没有凝结成丹,看样子金丹这一层次的东西极为少见,而这金息极为浓郁,什么子弹残片,估计早就已经被它轻易地碾碎了……”
老人听着这个陌生年轻人的低声呢喃,整个人都像是见了鬼。
他知道世界要变了。
那场大雾,那些年里军方秘密研究的资料,那些无法对外公开的报告,都在隐隐地指向同一件事,新变将至,新的时代可能灿烂,却也危机四伏,旧世界的秩序,快压不住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人,你知道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老人死死盯着苏业,声音都变了。
而苏业这时,才终于抬起了头,神色复杂,口中轻吐。
“肺藏金息。”
老人的眼神,彻底震住了。
第59章 超凡!
苏业站在手术台旁,心中极为复杂,无影灯落下来,照得老人胸腔里那团金色雾刃愈发刺眼。
锋芒游走。
如刀如雾。
而这位老人,却只是平静地躺在那里,刚才苏业的精神力覆盖过去时,已经看到了太多东西。
老人的身体里都是旧伤。
肺部弹片留下的瘢痕只是其中最显眼的一处,除此之外,肋骨旧裂、肩胛陈伤、还有那大大小小枪伤等等,全都藏在这具衰老的身体里。
他是真的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了出去。
国家、战争、时代。
而现在这位老人的胸腔打开,血肉苍老,肺门深处却有一团金灿灿的锋芒,时而延伸,挺拔高亢,像是这老人一生未曾弯折的骨头。
苏业现在有能力救这位老人。
修行至今。
接触超凡。
苏业谨言慎行,小心翼翼,而现在如果救下了这位老人的话,那么或许那些已经藏在都市阴影里的东西,还有官方的关注,都会一股脑地朝他压过来。
苏业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