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尸骸走的是金系。
只是它的金系,与人类如今的五脏五行路线有很大不同。
人类将进化藏在五脏六腑之间,借由脏腑孕育五行,再一步步引导身体变化。
而这具古生灵的金系力量,遍布全身。
骨骼,皮肉,筋膜,毛发。
每一处都曾被金系力量反复淬炼,而这也就代表着,它无法再接触其他的五行力量了。
苏业闭上眼。
脑海中,神游级精神力开始构现。
他借由尸骸残留的气息,试图复原这具古生灵曾经的模样。
很快。
一道身影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浮现出来。
那是一具近乎人形的形态,身躯修长,四肢有力,浑身长满金色毛发,它的脊背微微弓起,双臂垂落,指爪锋利得像一柄柄短刃。
脸部轮廓带着明显的猴相,眼眸狭长,气息锐利,仿佛只要动一下,就能撕开山石。
一只极为恐怖的金毛古猴。
苏业睁开眼,眸光里有金光一闪而过。
“这生灵走着单一的金系之路。”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具淡金色尸骸。
一股干燥、锋利、古老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纯粹的进化。
原始。
古老。
而就在此时,苏业的眸光忽然冷了下来。
“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前的东西,竟然还保留着一缕念头?”
洞穴深处本来极静。
只有山体缝隙里渗进来的夜风,带着一点潮冷,吹过那些淡金色的骨骼,发出极细微的呜咽声。
可此刻,那具尸骸的眉骨处,竟然亮起了一点淡淡的光。
那光芒很淡。
却锋利得吓人。
下一刻,光芒从眉骨中渗透出来,像是一根细小的金针,直奔苏业眉心而来。
这种感觉太阴冷了。
它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迟疑,瞬息而至,直奔着苏业眉心而来,仿佛要占据他的精神,吞掉他的意识,撕碎苏业目前所有的精神造诣。
夺舍。
苏业顿时毛骨悚然。
古老的东西。
竟然如此邪门。
小腹处,水系金丹骤然颤动,一层清澈水波瞬间在苏业精神深处荡开,神游级精神力凝成一只无形大手,猛地将那一缕残念攥住。
轰!
苏业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那残念剧烈挣扎,金色光点疯狂冲撞,像是一头缩小到极致的古兽,要从精神大手中撕开缺口。
苏业脸色微白。
他的神游级精神力迅速收拢,化作一层层囚笼,将那缕残念死死困住。
水波压下。
残念反扑。
两股精神力量在眉心之前交缠,洞穴内明明没有风,地上的尘土却被震得轻轻浮起。
苏业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这缕残念的等级极高。
若非存在的岁月太久,本身的精神质地已经被磨灭了大半,估计苏业现在的神游级精神力,根本限制不住它。
“古时代的生灵,基本上这种身上无伤,被掩埋在历史的尘沙中的,都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
苏业心头微震。
这种生灵生前恐怕已经达到了一念足以动摇天地的地步。
这缕残念的主人,也就是这只人形金毛古猴,若是活在曾经那个时代,恐怕一个眼神都足以将现在的苏业磨灭成灰烬。
那样的时代,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
满目都是进化到尽头的超凡生灵。
巨山,古林,天河,荒原。
人类在那样的年代里,渺小得几乎看不到影子。
苏业眸光冷冽。
“不过现在,让我看看你这家伙的残念里都藏着什么吧。”
水系金丹已经恢复了一些。
苏业的精神力迅速收缩,像潮水一样一层层裹住那缕残念,开始炼化其中残留的信息。
残念不断挣扎。
然而当被苏业的精神力囚禁住开始,它便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大约十分钟后,苏业忽然睁开眼眸。
这一刻,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璀璨金光。
下一秒,苏业面色顿时一变。
他仿佛被那缕残念拉入到了一个古老时代。
天空阴沉。
云层像是被某种恐怖力量撕裂,不断开裂,空间都在凋零,大地辽阔得看不到边际,远处巨山耸入云中,古树粗壮得如同一座座黑色高塔。
一座古老石台之上。
一只猴子蜷缩到了极致。
它浑身金毛暗淡,皮肉干瘪,气息萎靡,像是已经熬到了生命的最后尽头。
它抬起头,看着苏业,那双眼睛里,有绝望,也有不甘。
忽然,那猴子爆发出一道尖锐的吼叫。
金光乍现。
一道信息凝成的光芒,猛然没入苏业眉心。
苏业本能想要抗拒。
他还以为这金毛古猴如此霸道,哪怕残念被磨灭到这个地步,依旧还藏着夺舍手段。
可很快,他发现不对。
那道金光中藏着的,竟然是一种古老的法。
一种极其完整的法。
“这是……”
苏业心头微动。
这是曾经那个时代的古老生灵,用自己的一生钻研出来的东西。
修炼本能。
属于太古的锤炼方式。
那缕残念之中包裹着大量凝练到极致的信息,是在一场又一场生死搏杀,血肉在撕裂中反复生长下,贴近于自然而形成的法!
苏业眼眸里的金光越来越盛。
这份惊喜实在是太大了!若是能够加以分析利用,这将会是一门来自太古时期的恐怖术法。
他连忙开始感悟。
精神世界中,那只金毛古猴像是在用生命最后一刻,将这门法完整传给他。
它曾在山岳间搏杀,以一身傲骨怒承天雷,以锋利的爪牙撕开巨兽。
所有画面都在苏业脑海中闪过。
最终,四个字浮现出来。
“庚金斗骨。”
“太古庚金斗骨法!”
苏业睁开眼,眼底的金光缓缓沉下。
他看向那具早已失去光泽的尸骸,神色有些诧异。
“夺舍是本能,是每一个太古时期的超凡生灵想要在新时代活下去的本能愿望。”
“不过你的残念更希望的,是将这门法传承下去?”
洞穴中,淡金色尸骸安静无声。
那一缕残念彻底散了。
只剩下古老的山风,从狭窄洞口吹进来,掠过尸骨,像旧时代留下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