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业心头一震。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他的呼吸法,本质上也是一套规律演化而成的法,对应的是心跳与呼吸之间的共鸣。
而此刻,水系金丹表面的纹路,似乎也在指向一条更深的路。
“金丹之上,衍生出了法?”
苏业的呼吸微微变了。
他立刻收束心神,继续查看身体其他位置。
肺部。
淡淡的金色脉络已经和肺叶交织在一起,像一层极薄的金属光泽,肺脏每一次扩张,都有细微锋芒在其中流动。
其中一处,也有一道淡淡金纹。
那金纹极浅,却锋利得惊人。
脾脏深处,则盘着一团畸变过后重新梳理的脾土,厚重,浑浊,带着某种还未完全驯服的增殖感,心脏内部,薄薄火焰随着心跳起伏,那是他用呼吸法一点点养出来的心火,和肺金、脾土相比,心火还弱了一些,却胜在纯净,像灯芯上刚刚稳定下来的火苗。
产生纹路的唯有肺金与肾水。
苏业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肾水金丹,上面的纹路最是详细,也最完整。
他盯着那些纹路,越看越精神。
“若是参悟上面的纹路,或许会参悟出一门最适合自身进化,同时效果惊人的术?不对,这感觉和术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更像是,法,类似于我的呼吸法。”
“术偏向使用,法偏向根基。”
“如果能参透这些纹路,也许能得到最适合我自身进化的法。”
他给这些纹路起了一个名字。
命理,生命之中,自行织出的纹理。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苏业心里像有一扇窗被推开了。
他近来隐约有种感觉。
三次洗髓后,普通修行和外部灵机带来的提升,已经没那么夸张了,他需要更深的东西,需要从自己身上挖出新的路。
现在,这条路似乎出现了。
苏业精神一振,索性整个人沉入内视。
夜色渐深。
楼下的烧烤摊收了,街边最后一辆洒水车慢悠悠开过去,水声贴着路面滑远。
房间里只剩苏业的呼吸。
他一点点拆解命理纹路。
一遍,两遍,十遍。
越研究,越觉得玄妙。
那些纹路并没有固定形态,会随着他的呼吸、心跳、精神力波动产生微妙变化。苏业尝试用医生的方式去理解它们,像看一张不断变化的神经电图。
可命理比任何电图都复杂。
某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纹路轻轻刮了一下。
没有疼痛。
却有一种精神被抽空的疲惫。
天色泛白时,苏业睁开眼。
窗外传来早点铺拉卷帘门的声音,楼下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塑料袋挂在车把上,被风吹得哗啦响。
苏业坐在床边,表情有些微妙。
他竟然累了。
这感觉久违得离谱。
像以前连续熬夜值班,刚躺下就被电话叫起来,整个人脑子里塞满了浆糊,自从精神力进化后,他已经很少出现这种疲态,命理消耗的层次,显然更高。
苏业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二十。
今天还得上班。
他沉默几秒,揉了揉太阳穴。
“超凡也得打卡啊。”
“难绷。”
洗漱,换衣服,出门。
清晨的江城还带着一点凉意。
苏业走在路上,被一缕清风吹过脸侧,胸口那股因为发现命理而生出的振奋,依旧浓烈,尤其是当得知了自我诞生出的生命之法,虽然还没理解个皮毛,却依旧让苏业斗志满满,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再次进化的可能。
他忽然笑了笑。
人有时候就这样。
累是真的累。
爽也是真的爽。
到了医院门口,消毒水味和早餐味混在一起,熟悉得让人安心。
苏业刚刷完门禁,就听见旁边有人喊他。
“苏业。”
张远平端着保温杯走过来,白大褂扣子还没扣好,眼神却亮得很。
他上下打量苏业一眼,眉头一挑。
“怎么回事?看着有点疲倦啊。”
苏业笑道:“昨晚没睡好。”
张远平啧了一声。
“年轻人,要有朝气,你这个年纪,眼底都快有值班医生的怨气了,得注意休息,不行弄点什么补一补,睡眠可是最重要的。”
苏业无奈。
“这么明显?”
“明显。”张远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小子现在是科里的宝贝疙瘩,别把自己熬坏了。”
说到这里,张远平又叹了口气。
“我最近带那个规培生,天天被他气得血压往上飙。带过你以后,再看别人,我总觉得自己脾气变差了。”
苏业乐了。
“张老师,这锅我可不背。”
“你还不背?”张远平瞪他一眼,“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现在看他们写病历,恨不得把键盘塞他手里教他敲。”
苏业被他说得精神了一点。
张远平又叮嘱了几句,让他注意休息,这才端着保温杯慢悠悠走向办公室。
苏业回到自己的诊室。
坐下后,他看着电脑屏幕,轻轻揉了揉眉心。
今天确实有点头疼。
以后研究命理,得控制时间。
全身心扎进去很容易忘了时间,不然多来几次,频繁一点,自己的身体可受不了。
门外开始叫号。
第一个病人进来,是个大娘。
大娘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进门就坐下,把医保卡往桌上一放。
“小医生,我头疼。”
苏业抬头看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挂号信息。
“大娘,您头疼,挂到我们这儿来了?”
大娘很自然地点头。
“对啊。”
苏业沉默两秒。
“咱们这是泌尿外科。”
大娘眨眨眼。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你,我昨天涂了个药膏,今天早上起来头疼。”
苏业耐心问:“药膏涂哪儿了?”
大娘把布袋打开,翻出一支揉得皱巴巴的药膏。
“胳膊。你看,就这儿。我邻居说这个好用,抹完腰也不酸,腿也不疼,睡觉都香。”
苏业接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更微妙了。
这药膏包装上字都快掉完了,生产日期也模糊。
“大娘,您这个情况,建议去皮肤科或者神经内科看看。头疼得厉害的话,先测血压,再看需不需要进一步检查。”
大娘不太满意。
“小伙子,你就权当我是你老妈,站在医生角度,你说我该咋办?”
苏业被她这话整笑了。
“大娘,您就算是我妈,我也得先给您挂对科,咱们这是泌尿外科啊。”
大娘瞪他。
“你们医生还分这么细?”
“分。”苏业认真道,“我这边主要看泌尿系统。您这头疼,我要是给您看得太自信,那肯定才不对呢。”
大娘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可她还是坐着没动。
“那我这号白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