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欲张之网间,忽有乌鸦数羽,挟沙鼓翅,绕梁三匝,呀呀作谗。其声如枭,其舌如鸩,竟衔牒直投白鸽之庭。
白鸽者,司察之使也,素秉铁面,闻鸦语而遽下封符。
霎时,锦绣文章,尽锁于虚匣;满纸春色,徒囚于黑域。
园中桃李,本拟分香于众客,奈何鸦谗先至,鸽禁遽下,遂使芳华空缀,零落无痕。
余临屏扼腕,五内如焚。念及万千翘首之盼,竟付东流,愧汗沾衣,几无颜面复立天地间。
呜呼!非不欲展春色以共赏,势不能也。
恨乌鸦之谗,毒于虺蜮;悲白鸽之令,肃于霜雪。
风光纵好,竟成永锢;彩毫虽在,难续前欢。
清夜自思,负尽良友,唯余一腔孤愤,伴残月而吞声。
文既封,春亦尽。负尽看官,愧怍何极!”
“好诗!”过了好一会儿,米拉夫人才慢慢抬起头。
楚生感觉心脏猛地一震,翠金色的光芒从他心脏的位置开始扩散,顺着血管和经络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圣孙】技能被再次触发了!
他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了!
【圣孙】把他从米拉夫人的压制中解放出来了!
米拉夫人是六阶,他也是六阶,【监狱长】的能力瞬间失效!
米拉夫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想要再试一次。
但下一秒,楚生已经像一头愤怒的豹子般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领主大人的肩膀,猛地将她从自己身上掀翻过去。
楚生翻身做地主,一只手掐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
“妈的!”楚生咬牙切齿,照着另一边又是一巴掌。
楚生一边扇一边骂:“你以为你比我强就能随便打我?气抖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他说完又是一巴掌,越打越气,越气越打。
然而打着打着,楚生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她没有反抗,慢慢转过头。
“你……你没吃饭吗?”她的声音沙哑,“拥立!”
……
亚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银色光斑。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从左边数到右边,又从右边数回左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米拉夫人。
那个女人不对劲。
亚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越想越烦躁,干脆坐起身,呆毛在头顶慢慢转了一圈。
不行,得去看看!
安珀玟偷家也就算了,你一个新来的凭什么偷家!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足走到门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袍。
外袍披在肩上,系带随便打了个结,然后她便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墙上的魔法灯已经调暗了,只留了几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她光着脚踩在昂贵的地毯上,脚掌陷进柔软的羊毛里。
亚瑟走到一半时停了下来,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要大半夜去找楚生?找到了又要说什么?
说她觉得米拉夫人有问题?说她睡不着想找他聊聊天?说你套房还蛮大的嘛,让我看看!
不管了,起码要先确认她们的小花有没有被别的骚狐狸摧残!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出来。那声音很闷,像是有人在拍什么东西,节奏很快,一下接着一下。
亚瑟的第一个反应是楚生在扇自己巴掌,但下一秒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楚生不是傻子。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门,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伴随着一个声音。那声音很沙哑,像是用被子捂着嘴发出来的。
是领主大人的声音!
亚瑟的呆毛瞬间立起!
司马的偷腥猫!
她一巴掌轰开房门,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她直接轰碎出了一个巴掌印,门锁崩飞出去,在地板上弹了好几下。
然后她看见了房间里的景象。
床上,楚生的手举在半空中,保持着即将扇下去的姿势。
楚生浑身一抖,慢慢转过头,和门口的亚瑟对上了视线。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慌,从恐慌变成安详。
领主打人也抬起了头。
“怎么停了?”她迷迷糊糊地朝后伸出手,试图抓住楚生的胳膊,“继续啊。”
第108章 都是雨姐的错
楚生顺着亚瑟残留的圣光气息追到城东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的【圣孙】状态在半路上就失效了,直接从六阶跌回了一阶。
妈的,打屁股浪费太多时间了。
最终他在一连踩碎了十几块瓦片、撞翻了两盆向日葵、被一只愤怒的耄耋追着挠了三爪子之后,终于灰头土脸地落在了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别院。
院墙不高,上面爬满了常春藤,藤叶间开着几朵淡紫色的花。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楚生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撞得疼,特别是脚踝,刚才落地时不小心扭到了。
都怪米拉夫人!吸得腿都软了!
“卧槽。”楚生揉着腰,龇牙咧嘴地推开院门,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别院中间是一块打理得很精致的庭院。几丛散发着淡淡紫光的薰衣草在晨光里摇晃,石板路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院子角落搭着一座葡萄架,架下摆着一张圆形石桌和几把藤椅。
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三只茶杯。
三个不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惊心动魄的美妇人正坐在藤椅上喝茶。
安珀玟坐在中间,姿态端庄优雅,手里端着茶杯,正低头轻啜。一身米白色长裙将她丰腴高挑的身段衬托得恰到好处。
亚瑟坐在右边,背挺得笔直。她手里也端着茶杯,但她没喝,只是盯着茶水发呆。
米拉夫人坐在左边,她身上裹着一件淡金色的丝绒浴袍,栗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湿气,显然刚洗过澡。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安静。
楚生站在院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衣扣子扣错了,裤子上全是瓦片碎屑,左肩一片烟囱灰,后背还有猫爪印。
“来都来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硬着头皮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安珀玟最先抬起头,她看见楚生这副狼狈模样,翠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楚生,怎么弄成这样?”
她的声音依旧很温柔,语气关切,像是完全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楚生尴尬地挠了挠头:“跳起来从天上看白翼城风景不错,就是落地时有点费劲。”
亚瑟也抬起了头,目光在楚生身上扫了一圈:“被猫挠了?”
“橘猫,起码十二斤。”楚生肃然起敬,“战斗力不亚于二阶魔兽。”
米拉夫人没有回头,端着茶杯,手指紧捏着杯耳。
楚生看着她诱人的葫芦型背影和溢出椅子两侧的肥美臀肉,心里也有点五味杂陈。
说实话他现在还是很尴尬的,毕竟是被人强迫后又被原配抓了个现形,丢面子就不说了,换作谁都会尴尬。
而且该说不说,手感是真的好。
他的手下意识在空气中握了握。
安珀玟朝楚生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站着做什么,过来喝茶。”
楚生一瘸一拐地走到石桌旁,在安珀玟和亚瑟之间的空位上坐下。
这个位置刚好在米拉夫人正对面,他坐下后不可避免地和她对上了视线。
米拉夫人看了他一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还趴在他身上,主动给他驰疾跋。
楚生飞快地收回视线,假装在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安珀玟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是浅金色的,冒着热气,带着一股淡雅的清香。
楚生早就渴得不行了,端起来猛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什么茶,反正挺解渴。
“这是求子菊做成的茶叶。”安珀玟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口饮下,“求子菊不仅能促进夫妻和睦,还能补阳,很是稀有。我也就在三百多年前见过一回。”
楚生一口茶喷了出来。
“楚生。”安珀玟重新坐下,声音温和,“米拉领主刚才在跟我们解释今晚的事。”
楚生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解释?”
“嗯。”安珀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她说,她今晚之所以会有那些失常的举动,是因为受到了魅魔气息的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