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注意到她的异常,放慢脚步和她并排:“怎么了?”
银叶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们灰精灵的树屋,用的是自己种的木材。砍一棵,种三棵,精灵族的人反而说我们破坏森林。”
“但他们住的宫殿是从活木上雕刻出来的,活木的根系被挤压,每一刀刻下去,树都会疼。”
楚生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嵌在树干里的宫殿。从远处看确实美轮美奂,但走近了仔细观察,能看见树干表面有一些裂纹,像是树木自己在试图挣脱人为的束缚。
他没说什么,这是人家精灵族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
王庭的主道两侧站满了围观的精灵。精灵族确实如传说中那般,全员都是女性,至少楚生一眼扫过去,没看见任何一个男性特征的身影。
她们的容貌各有不同,有的清冷如月光,有的温婉如春水,有的明艳如夏日骄阳,但无一例外都称得上是美人。
她们的身材也普遍出挑,高挑修长的体型占了大多数,胸前和臀部的曲线被贴身的精灵长袍勾勒得恰到好处。
不是艾拉那种让人眼晕的饱满,也不是亚瑟那种让人窒息的伟岸,是一种更偏向匀称和优雅的丰满,像是被造物主精心计算过比例。
但楚生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超过一秒。不是因为他突然变成了正人君子,而是因为他在数数。
道路左侧十四个精灵,右侧十七个,前方吊桥上有三个正在假装修剪藤蔓,实际上手里的剪子半天没动过。后方,他没回头,但从脚步声判断,至少有六个精灵从他们进入王庭后就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对劲。
艾斯妲浑然不觉。她走在最前面,步伐轻盈,腰肢款摆,时不时回头介绍一两处王庭的景致。声音热情洋溢,笑容真诚。
“前面就是宴会厅了,女王陛下已经在里面等候各位。”
宴会厅建在一棵古树的第三层枝桠上,是整个王庭除了女王寝宫之外最大的单体建筑。外墙由整块的乳白色石材拼接而成,接缝处被藤蔓和花朵覆盖,几乎看不出人工的痕迹。屋顶是一片巨大的活木平台,上面生长着一棵小型的古树,树冠像伞盖一样撑开,为整座建筑遮阴。
门是敞开的。
楚生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先感受到的是一阵风。
风从宴会厅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气息,那不是任何能被语言描述的香味。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灯光穿过漫长的黑夜,照在他脸上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亮度,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暖意。
然后他看见了安柏玟。
精灵女王安柏玟,正坐在宴会厅尽头的座椅上。
座椅是一棵活着的小树,枝干在她身后展开,枝条垂落下来,形成一道天然的椅背。树叶是淡金色的,和她垂落的长发融为一体。
她的头发也是淡金色的,从她头顶倾泻而下,流过肩膀,流过胸前,一直流淌到腰际以下,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像是整片圣光被她披在了身上。
楚生的目光从她的头发移向她的脸,然后他忘了一切。
不是形容,是真的忘了。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念头全被清空,只留下一个念头。
太美了。
她的五官不需要任何描述,不是因为描述不出来,是因为任何描述都是多余的。
因为整体的美已经压倒了一切。
楚生读过很多关于美的文字。什么“倾城倾国”,什么“沉鱼落雁”,什么“闭月羞花”。他以前觉得这些都是修辞,是夸张,是文人为了讨好美女编出来的漂亮话。
现在他知道不是了。
如果她站在城墙上,城墙下的人真的会忘记关城门。因为看见她之后,关城门这件事会变得毫无意义。
城门算什么?城池算什么?她站在那里,那座城就已经不是城了,是一座神龛。
没有人会在神龛前面关上门。
她的眼睛是翠金色的。她看着楚生,嘴角微微翘起。
楚生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从她的脸上滑下来,直到脖颈。
脖颈修长,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锁骨的弧度从肩头向中心收拢,在颈窝处交汇成一个浅浅的凹陷。
然后,楚生的目光被挡住了。
第37章 牛顿摸不着头脑
楚生的目光被挡住了。
被她的胸挡住了。
她穿着一件白金色的长袍,材质介于丝绸和天鹅绒之间,在光线中泛着黯淡的金色光泽。长袍的剪裁贴合身体,从肩膀开始沿着身体的曲线一路向下,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贴着皮肤,既不紧绷也不松弛。
胸前的位置,布料被撑起了一道十分夸张的弧线。
楚生见过艾拉的饱满,见过亚瑟的伟岸,见过奥黛丽被腰胯反差衬出来的视觉冲击。
但安柏玟和她们都不一样。
当然,确实大。大到他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是“怎么可能”。
但真正让他移不开目光的,不是尺寸,是形状。
那道从胸口向外隆起的弧线,完美得连造物主都画不出来。从锁骨下方开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外膨起,在最外层达到顶峰,然后以一个更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回收拢,在腰际收束成一段纤细的线条。
牛顿表示摸不着头脑。
那么大的体积,那么饱满的重量,却没有一丝下垂的迹象。但它们不是被什么撑起来的,白金长袍的领口开得恰好,能看见那道深邃的沟壑两侧,是没有任何束缚的自然隆起。
它们就那么骄傲地挺立着,对抗着地心引力,对抗着岁月的重量,对抗着一切常识和物理法则。
随着她的呼吸,那道弧线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当然,不是他想的,是他的眼睛自己动的。
腰。
她的腰身从那道饱满的弧线之后骤然收窄,收窄的幅度夸张到不真实。如果把她胸部的宽度和腰部的宽度放在一起比较,比例大概接近二比一。长袍紧贴着腰侧,勾勒出两道向内凹陷的柔和弧线,在肚脐的位置交汇,然后重新向外展开。
胯部。
从腰到胯的过渡,从腰际的最低点开始以一个极其舒缓的角度向外扩张,在达到最大宽度之后,又用同样舒缓的角度向下收拢,汇入大腿的线条。
楚生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个词,“安产型”。
让人看一眼就会本能地觉得,这个身体天生就是为了孕育生命而创造的。
宽厚的、肥沃的、温暖的土地。
长袍的下摆在胯部之后继续向下延伸,贴着小腹和大腿的轮廓。小腹平坦,但不像少女那样单薄,有一层极细微柔软的弧度。
腿。
长袍的侧边开着一条缝,从大腿中部一直开到脚踝。她坐着的时候,那条缝恰好敞开,露出一截大腿的侧面。皮肤在白金色布料的映衬下白得发光。大腿的曲线丰腴饱满,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柔软脂肪。
她纤细的脚踝从长袍下摆露出来,脚背上能看见极细的青色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楚生的目光在这里停住了。
一条很细的银色锁链。
锁链的一端扣在她的左脚脚踝上,另一端延伸进长袍的下摆里,不知通向何处。
他的目光顺着锁链向上移动。锁链贴着脚踝的皮肤,沿着小腿内侧向上延伸,隐没在长袍下摆的阴影里。
他收回视线,抬起头,重新看向安柏玟的脸。
安柏玟正在看他,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
“楚生。”她的声音从宴会厅尽头传过来。
“奥黛丽的信里把你写得很有趣。”她顿了顿,“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楚生的智商在这一刻重新占领高地。
他右手按上左胸,行了一个不算太标准的骑士礼。低头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宴会厅两侧。
十几张长桌排成两列,桌上摆满了银质的餐具和水晶酒杯。精灵族的侍女们端着托盘穿梭其间,托盘上是各色菜肴和酒水。
亚瑟站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呆毛笔直地竖着。不是因为察觉到了危险,而是因为从进入宴会厅到现在,安柏玟的目光在楚生身上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范畴。
楚生收回目光,直起身。
“女王陛下过奖了。”他语气轻松,“奥黛丽那家伙还会夸我?我怎么不太信呢。”
安柏玟轻轻笑了一声。
“她说你帮她夺回了王位。”安柏玟的语气依然温柔,“还说,你身边有一位圣剑骑士,一位灰精灵,和一位……”
她的目光落在艾拉身上。
“……非常勇敢的犬人。”
艾拉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安柏玟从座椅上站起来。
这个动作让宴会厅里所有的精灵侍女同时停住了脚步。她们端着托盘,保持着迈步的姿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女王身上。
安柏玟的身高比艾斯妲还要高出半个头,长袍在她站起来的瞬间垂落下去,贴合着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勾勒出令人窒息的轮廓。
从肩到胸,从胸到腰,从腰到胯,从胯到腿。
每一段曲线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人忘记呼吸,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则更加……
楚生把目光移开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忘记所有的警惕。
安柏玟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淡金色长发在她身后流淌,左脚踝上的银色锁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诱惑的声响。
她走到楚生面前,然后停住了。
距离很近,近到楚生抬头就能看清她翠金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成完美的椭圆形,表面好像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泛着温润的光泽。
“欢迎来到圣树森林。”她说道。
楚生握住了她的手,触感冰凉光滑,骨肉纤细。安柏玟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立刻松开。
她转过身朝宴会厅的主位走去,长袍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摆动。
楚生不留痕迹地瞄了眼自己的手掌。
一张小纸条。
他没看,将纸条收进袖口,然后自然地垂下手。
亚瑟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银叶则是有些羡慕地看着安柏玟的背影,似乎也想长成这种完美的身材。
艾拉的注意力被侍女端上来的一道菜吸引走了,那是一种用蜜藤花和浆果一起烤制的糕点,表面金黄,冒着热气,散发出甜丝丝的香味。
“楚生,那个能吃吗?”
“吃吧。”
艾拉的尾巴疯狂地摇了起来。
宴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