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南北戮斗
西格妮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老议员愣了一下：“我是利奥波德家的……”
“我问的是，你是军事指挥官吗？”
“……不是。”
“那你打过仗吗？”
“殿下，我……”
“我打过。”西格妮打断了他，“分散在南方各地的骑士团驻军加起来不到两万人，而科隆家族在南境的私兵加上法师塔的魔法师，粗略估计在五万以上。如果我不撤，这两万人在一个月内就会被逐个击破，死得毫无价值。”
她扫视了一圈议会大厅。
“撤回驻军不是为了放弃南方，南境的领主们如果想打，我会给他们支援；如果他们不想打，硬拉着他们上战场只会收获更多的投降和背叛。”
“至于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我不需要他们现在就表态，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一件事。”
“当了叛军，就别想再回头。”
会议结束后，南境所有领地的骑士团驻军开始有序撤离。
撤军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南境的局势在短短一周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立领主们被迫做出了选择。
一部分人选择了帝国，另一部分人选择了科隆家族。
选择科隆家族的这部分人以南境的几个中小领主为主，他们大多是科隆家族的贸易伙伴，长期依赖科隆家族控制的商路和港口。
对他们来说，什么帝国不帝国根本无所谓，生意不能停。
当然，还有一些是被迫投降的。科隆家族的私兵在独立宣言发布后就开始向北推进，一路收编那些没有实力抵抗的小领地。
投降的领主能保留爵位和部分财产，不投降的直接被抄家流放。
不过还有第三种人。这部分人数量不多，但最为棘手。
他们既不站帝国，也不站科隆家族，而是选择了自立为王。
南境的边缘地带，一个名叫铁脊霸伯爵的中年男人在他的城堡上升起了一面全新的旗帜，旗面上绣着一头野猪。
他给周围的所有领主发了一封措辞粗鲁的通函，大意是：“反正帝国也管不到这儿了，科隆家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谁也不跟，谁有意见就来打，打得过老子就服你。”
楚生是在早餐桌上听到这个消息的，差点把培根呛进气管里。
“铁脊霸伯爵？”他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这哥们儿牛哇，老师怎么说？”
安珀玟放下手里的军报：“殿下说暂时不管他。这位伯爵的地盘太小，兵力也不足两千，既威胁不到帝国也威胁不到科隆家族。他现在称王纯粹是趁乱过把瘾，等分出胜负，他自然会重新考虑立场。”
北方的局势则相对平稳得多。
米拉夫人在西格妮摄政的当天就公开发表了支持声明，措辞不卑不亢，大意是说天马领世世代代都是帝国的领地，怀特霍斯家族的忠诚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但天马领的军队不会南下参战，因为北境另有需要防范的威胁。
这个“另有威胁”指的当然是矮人王国。虽然矮人王国目前是看不出来有任何反叛的意图，但米拉夫人觉醒了一种奇怪的胜负欲，非要造出那种会动的金属怪物和他们分个高下。
天马领表态之后，周边的几个中北部领地也陆续跟进表态了。
比如猫猫领的新君奥黛丽，猫猫领驻翡翠城的女官发了一份声明，表明了猫猫领对帝国一如既往的忠诚。
圣树森林的灰精灵们倒是不太关心谁来当皇帝。
圣树自由贸易市场的建设在这一个月里推进得飞快。矮人锻造行会的老会长亲自带了二十个矮人去圣树森林，猫猫领派了三支商队运送木材和石材，天马领的翼人信使驿站承包了所有通信业务，半人马运输队则负责把天马领的物资一车车运到工地。
楚生这一个月里也没闲着，他一直在串门。
在翡翠城亚人聚居区的各个行会、家族和商号里串门。
矮人的锻造行会、猫人的斥候行会、翼人的信使驿站、半人马的运输公会、犬人的猎户联合、兔人的药材商号、蜥蜴人的佣兵团……这些亚人组织在翡翠城里经营了上千年，他们的根基比大部分人类贵族家族还要深。
他们不参与人类的权力更迭，但西格妮能在一个月内稳住翡翠城的局势，很大程度上是靠了这群亚人。
而楚生是西格妮和这群亚人之间的桥梁。
因为安珀玟是精灵女王，精灵王庭和亚人种族之间有数万年的天然纽带，圣树是所有亚人心目中的源始圣地；而楚生是安珀玟唯一公开承认的契约者和伴侣，在亚人社会的认知里，他的地位就相当于精灵王庭的亲王。
矮人们叫他“小王庭大人”，猫人们叫他“小白脸”，犬人们叫他“自己人”，半人马们叫他“那个很矮的人类”。
楚生对前面两个称呼不置可否，对第三个深表欣慰，对第四个则略有不满。
不过到最后，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把“圣孙”的称呼传了出去，从此安珀玟就被亚人们称呼为“圣女”，而楚生则被称呼为“圣孙”。
圣树自由贸易市场的推广工作非常顺利，矮人们想在市场里开兵器铺，猫人们想开一家情报交易站，翼人们想承包所有的长途运输业务，半人马们想把天马领的羊毛和皮革卖到更北方去。
当然，除了推广市场和拉拢亚人，楚生还做了一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
他委托了许多信得过的亚人们留意一个白发女人的踪迹。
准确地说，是一个白色长发、身高很高、非常美丽而且可能怀孕的女人。
他把这个委托分别交给了猫人的斥候行会、翼人的信使驿站和半人马的运输公会，理由是：“这是次王女殿下的秘密任务，找到之后不要声张，立刻通知我。”
猫人斥候们在接到委托的当天晚上就派出了六支小队，分别沿着翡翠城向外辐射的六条主要商路开始搜索。
翼人信使们则在与各地的驿站通信时添了一行暗语，半人马们在每一处客栈都会跟老板打听两句。
一个月过去了，线索还是少得可怜。只有一支猫人斥候小队在翡翠城以北两百里的一个小镇上，听一个卖菜的老太太说起过，半个月前有个白头发的女人在她摊上买了一把萝卜，没还价，给了枚金币就走了。
那老太太至今都觉得是圣堂的女神显灵了。
买萝卜没还价，还给金币，这确实像赫卡忒的作风。
一个被囚禁了三十多年的女人，对物价大概没什么概念，也可能是她根本不在乎。
但她买萝卜做什么？是打算自己做饭吗？
赫卡忒在火堆前笨拙地切萝卜的画面忽然出现在楚生的脑海里。他赶紧摇摇头，赫卡忒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操心的女人。
她能在维吉尔三世的眼皮底下完成一个超位阶禁术的全套计算，能在三十多年的烈火焚身中保持理智没有发疯，这样的女人走到哪里都吃不了亏。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
这天下午，楚生难得没有任何安排，此时正躺在安珀玟的怀里，脸埋进她那片丰硕柔软之中，像一只拱在自己窝里不肯出来的小动物。
安珀玟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今天刚到的月度贸易简报看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楚生的后脑勺。
西格妮一大早就去了议会，说要讨论什么《战时权力临时法案》的细则。
整栋住宅里就剩下楚生和安珀玟。
第169章 呵，长大了
雪绒以前在翡翠城的兔人药材商号负责晒药草，因为跑得快、耳朵灵，被选来给圣女陛下当女仆。
她刚来时有些紧张，楚生第一次见她时，她端着茶盘在走廊摔了一跤。
茶杯飞出去三个，被安珀玟用藤蔓接住两个，最后一个被楚生用脸接住了。
从此雪绒见到那位“圣孙”就有些心虚。
不过，雪绒最近发现那位圣孙大人好像很没出息。
具体表现为，他明明已经是精灵王庭的契约者、帝国次王女殿下的学生、翡翠城亚人行会口中的小圣孙，可他每天从外面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像个找奶吃的小猫，把脸埋在圣女陛下的胸口，一动不动地装死。
楚生如果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觉得这也不能怪自己。
安珀玟的怀里实在太适合逃避现实了。
安珀玟靠坐在床头，白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她今天只穿了一件柔软宽松的白色居家长袍，腰间用细带随意系着，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楚生侧躺在她怀里，脸埋在她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她的衣服。
安珀玟一只手拿着简报，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
手指从他的头发滑到后颈，再沿着脊背轻轻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小动物。
楚生原本想装睡，但安珀玟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捏了一下：“还醒着？”
楚生闭着眼睛，闷声道：“没有，我已经死了。”
“那我该把你埋在哪里？”
“埋这儿。”楚生脸往那两团丰硕里拱了拱，“这里风水好。”
安珀玟微笑着低头看了他一眼：“这里可不是墓地。”
“这里是福地。”楚生深吸了一口气，“我埋在这里，必成大器。”
安珀玟轻笑了一声，一对丰硕随之颤巍巍地动了起来。
楚生的脸正贴埋在里面，震得他耳朵有点发麻。
他不得不承认，安珀玟给他的感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只有安珀玟才能给他这种回到家了一般的感觉，使他无比安心。
她会看见他的怯懦，也会看见他的欲望；会看见他的聪明，也会看见他的狼狈；但她好像从来不会因为他不够好而失望。
“你在想什么？”安珀玟见楚生不出声，问道。
楚生抬起一点头，看见她手里的纸：“没想什么。今天又是什么？”
“圣树自由贸易市场的第一份月度简报。”安珀玟说，将简报上的内容念了出来，“第一期摊位已经全部租出去了。矮人锻造行会追加了两座炉台，猫人的情报交易站还没正式开门，就已经有人排队想买南境的消息。翼人信使驿站申请扩建，半人马运输队抱怨路太窄，灰域那边说星露莓已经供不应求了。”
楚生听见猫人，便重新把脸埋了回去。
他很久没见奥黛丽了。
也很久没见亚瑟、艾拉、银叶和米拉夫人了。
翡翠城这边事情太多，西格妮每天在议会、骑士团总部和临时政务厅之间来回跑。安珀玟负责联络亚人行会，楚生也要跟着到处串门，装成一个靠谱的圣孙。
“我们什么时候回天马领？”楚生忽然问，“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我们呆在这用处也不大，让老师自己去烦恼吧！”
安珀玟的手捏了捏楚生的脸：“想她们了？”
“也不是。”楚生嘴硬，“我主要是不太习惯翡翠城的水土。”
安珀玟把简报放到一旁，低头用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等战时法案第一轮通过，西格妮殿下能稳定调动军队和财政，我们就可以回天马领一趟。”她轻声说，“圣树自由贸易市场那边也需要我亲自去看看。”
楚生点点头：“米拉夫人应该也需要我们。”
“她需要你。”
“别闹。”楚生立刻警觉，“话可不能乱说。”
安珀玟也不在意，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让他的头枕得更舒服些：“楚生。”
“嗯？”
“你很不安。”
楚生闭着眼睛：“有吗？”
“有。”
“可能是最近政务太多，压力大。”楚生有种不好的预感，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