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紫气东来三千里。
所有的危机，所有的算计，在这绝对的仙家伟力面前，统统化为齑粉。
她还成了德妃。
贾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轻叹一声。
“大姐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贾声音平缓，“独自一人在宫中苦苦支撑，不容易。”
贾母把贾元春送进宫，是为了保全家族。
在贾家男人全是一群废物的局面下，一个后宅老妇，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就是靠女人的裙带。
这很现实，也很残酷。
唯独苦了贾元春。
她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全都埋葬在了这吃人的深宫里。
听到贾这句理解的话语，贾元春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青石板上。
她这些年受的委屈，担的惊怕，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宣泄口。
贾没有催促，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她平复。
过了半晌，贾元春掏出丝帕，用力擦干了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端庄的笑容，只是眼角还带着几分红晕。
“让天师见笑了。”
贾元春扯了扯嘴角。
她看着贾，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天师。”贾元春语气郑重，“日后，家里就拜托你了。”
贾看着她。
没有求情。
贾元春没有提被毒哑的王夫人，也没有提那个被贾母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的贾宝玉。
她知道贾家内部的烂摊子，也知道自己母亲做过的蠢事。
在家族存亡和个人私情面前，她分得清轻重。
只要贾家还在，只要天师还庇护着这块牌匾，其他人怎么过，那都是咎由自取。
这份清醒与大局观，让贾对这位长姐高看了几分。
“不必担心。”贾点头，“有我在，贾家塌不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如泰山。
贾元春悬了这么多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发自内心，轻松而明媚。
两人站在廊下，随意闲聊了几句。
贾问了问她在宫中的饮食起居，贾元春一一作答，气氛融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哥哥！”
一声清脆娇憨的呼喊打破了院内的宁静。
贾转头。
只见院门口，太上皇、崇元帝、汪皇后三人正缓步走来。
而在他们身前，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提着裙摆，像一只欢快的雏鸟，迈着小短腿朝他飞奔过来。
正是贾惜春。
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夹袄，头上扎着两个双丫髻，脖子上还挂着贾送她的那枚静心佩。
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在她身后不远处，林黛玉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披着雪狐大氅。她没有跑，只是步伐比平日快了些。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定格在贾身上。
几日不见，林黛玉身上的道韵愈发浓郁。
她走在红砖绿瓦的深宫中，却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不染半点尘埃。
太上皇和崇元帝走在后面，看着林黛玉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清平郡主……”太上皇压低声音，“不过九岁，这身气度，竟比龙虎山那些修了一辈子的老道还要惊人。天师点化之能，当真恐怖。”
崇元帝深以为然地点头。
拉拢贾家，拉拢林黛玉，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哥哥！”
惜春一阵风似的冲到贾面前，张开双臂就扑了上去。
贾轻笑一声，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小丫头轻飘飘的，但比他离京前，似乎结实了一点。
贾抱着她颠了颠，故意板起脸，伸手刮了一下她挺翘的小鼻子。
“呀。”贾拖长了语调，“我们的惜春，怎么胖了啊？是不是在家偷懒了？”
惜春一听，顿时急了。
她双手搂着贾的脖子，小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哥哥胡说！我才没有胖！我每天都有好好练剑的！”
她急于证明自己，转头看向走近的林黛玉。
“林姐姐，你快帮我作证！我才没有偷懒长胖！”
林黛玉走到近前，对着贾元春微微颔首行礼，随后看向被贾抱在怀里张牙舞爪的惜春。
她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轻柔：“是没偷懒。只是每日早膳多吃了一个水晶包，午膳多喝了一碗鸡汤罢了。”
惜春呆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黛玉，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把头埋进贾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嘟囔：“林姐姐也欺负人……”
贾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声在谨身殿的院子里回荡，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贾元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柔。
第76章 魔寇西遁待复仇
贾单手托着惜春，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林黛玉。
“九岁入道，炼精化气。”贾语气温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林妹妹入道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林黛玉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双手交叠在身前，轻声回道：“都是二哥教的好。若无养气剑法和丹药，玉儿还不知要在病榻上缠绵多久。”
“修行之事，外力终究是辅助。”贾摇头，语气笃定，“你能引动枯木逢春，靠的是你自身的悟性与道心。”
太上皇站在一旁，闻言大笑出声：“天师说的对！清平郡主天资绝伦，又有天师亲自指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崇元帝跟着附和，目光在林黛玉身上打量：“父皇说得极是。朕看郡主这通身的气度，清雅脱俗，满朝的皇女公主加起来，也及不上郡主半分。”
林黛玉此刻被说的小脸微红。
汪皇后见缝插针，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林黛玉揽入怀中。
“哟，这小丫头还害羞了。”汪皇后伸手轻轻点了点林黛玉的鼻尖，笑得极为亲切。
林黛玉被皇后抱在怀里，身子略显僵硬。
她并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热络，但教养让她得体地道谢：“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崇元帝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侧过身，抬手虚引：“天师，保和殿的接风宴已经备妥，百官与道门诸位高人皆已入席等候。我们走吧。”
贾微微颔首。
崇元帝和太上皇邀请贾一起走。
贾见状抱着贾惜春一同前往。
帝后紧随其后。
林黛玉跟在贾身后。
贾元春站在原地，目送众人离开，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此时那边的宴席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数百张紫檀木大案整齐排列，金樽玉盘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
大殿左侧中段，贾敬与贾赦并排而坐。
贾敬手指摩挲着案几上的白玉酒樽，目光扫过这熟悉又陌生的大殿，眼底情绪翻涌。
“敬大哥。”贾赦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向贾敬那边倾斜，“咱们贾家，有多久没坐过这保和殿的席位了？”
贾敬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自从代善叔走后，咱们贾家便再无人有资格踏入这保和殿半步。今日能坐在这里，且位置如此靠前，全托了哥儿的福气。”
贾赦重重点头。
大殿右侧，是道门众人的席位。
青玄子、云清、玄墨等道门大宗师端坐在最前方。
他们身后，是一众道门各派的观主与精英弟子。
许多道门弟子都是第一次进入皇宫，面对这等煌煌天威的皇家排场，难免有些拘谨。
几名年轻道士的手脚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皇上驾到！太上皇驾到！天师到！”
夏守忠尖细高亢的嗓音穿透大殿。
哗啦！
文武百官齐刷刷站起身。道门众人也随之起立。
贾一袭青袍，抱着惜春，与崇元帝、太上皇并肩步入大殿。
林黛玉和汪皇后跟在后方。
“臣等，叩见太上皇！叩见陛下！拜见天师！”
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在大殿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