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神色淡然,目光扫过全场。
崇元帝引着贾走向最前方的座次。
大殿正中,是两张并排的龙椅,专属于太上皇与崇元帝。
而在左首第一位,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云龙纹宝座。
这位置,凌驾于所有亲王、郡王之上。连坐在右首第一位的忠顺王和义忠郡王周泽山,位置都要比这个宝座矮上三分。
“天师,请入座。”崇元帝指着那个位置。
贾没有推辞,抱着惜春坦然落座。林黛玉则被汪皇后拉着,坐在了紧挨着贾的次席。
百官落座。
宴席正式开始。钟鼓齐鸣,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而起。一队队宫女端着珍馐美味鱼贯而入。
宴席间,太上皇与崇元帝频频举杯,向贾敬酒。
贾只是象征性地举起茶盏回应。
宴席持续了一个时辰。
贾放下茶盏,站起身:“陛下,夜深了。家中长辈还在等候,贫道便先告辞了。”
崇元帝立刻起身:“天师一路劳顿,确实该早些歇息。朕送天师。”
太上皇也跟着站了起来。
崇元帝与太上皇亲自将贾送出保和殿,一直送到神武门外。
神武门外。
贾敬、贾赦、贾政三人也来到了此处,见贾出来,三人连忙迎上前。
“哥儿。”
贾敬看着儿子,眼中满是自豪。
“老爷,赦叔,政叔。”贾微微点头,将已经困得在怀里睡着的惜春递给旁边的嬷嬷抱好。
林黛玉此刻也松了一口气,在里面压力太大了。
贾看着林黛玉笑了笑,她年纪还小,还有点敬畏皇权!
“走吧,回家。”贾说道。
贾家众人登上马车。车队在夜色中缓缓启动,朝着宁荣街驶去。
宁荣街。
整条街道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宁国府与荣国府的中门全部大开。
贾母=站在宁国府的大门外。
她身披厚重的狐裘,在寒风中站了半个时辰,却不肯回屋去等。
王熙凤、邢夫人、尤夫人以及迎春、探春等人,全都簇拥在她身后。
“老祖宗,天冷,您回屋里等吧。”
王熙凤劝道。
“不碍事。”贾母盯着街口,“哥儿为国除魔,是大陈的功臣,是我们贾家的定海神针。我这把老骨头,迎一迎他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街口传来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
贾家的车队缓缓驶来。
马车停稳。贾掀开车帘,迈步走下马车。
林黛玉也跟着下了车。
“哥儿!”贾母激动地走上前。
贾上前两步,扶住贾母的手臂:“老太太,夜深风寒,怎么在外面等。”
“你平安回来,我这心里才踏实。”贾母看着贾,眼眶微红。她目光一转,落在林黛玉身上,见她气色红润,通身道韵流转,心中大定。
“老太太,先进府吧。”贾珍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前面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宁国府正堂。
众人落座。丫鬟们奉上热茶。
贾母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贾,语气热切:“哥儿,这次去甘肃,可曾受伤?那魔教凶残,你在外头定是吃了苦头。”
“有劳老太太挂念,一切顺利。”
贾说。
贾敬站在堂中说:“哥儿,你离京这段时日,正院那边已经改建完毕了。天香楼里里外外都拆了重建,如今已经改成了三层高的藏书阁。宫里赏赐的典籍,还有道门各派送来的孤本,都已经分门别类摆放妥当。”
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老爷费心了。”
贾道谢。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贾敬笑着说。
贾母看准时机,开口道:“哥儿,如今你声名远播,这神京城里不知多少人想拜入你门下。”
贾赦,贾政等人此刻纷纷点头,都有不少人想要走他们的门路拜师贾。
贾敬坐在左首,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主位上的贾。
“哥儿,你离京这大半个月,神京城里可不太平。”
“那些公侯伯爵、皇亲国戚,天天派人往咱们府上递拜帖。”
“送来的奇珍异宝,把前院的库房都堆满了。他们的心思都一样,想把自家子弟送进宁国府,拜你为师。”
贾敬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也有几分无奈。
此言一出,正堂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贾身上。
贾政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贾珍眼珠子乱转,盘算着这里头能捞多少好处。
贾母坐在右首的太师椅上,手里的沉香木念珠拨动得飞快。她等这个话题很久了。
“敬哥儿说得在理。”贾母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满脸慈祥地看向贾,“哥儿,你如今是天下道门的天师,身份尊贵。这满朝文武、老亲故交的面子,总不好全都驳了去。”
贾母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下首、百无聊赖的贾宝玉。
“依我看,你不如挑几个根骨好的收在门下。”
“咱们自家兄弟,也该提携提携。你把宝玉也带上,让他跟在你身边端茶倒水,沾沾仙气。”
“有你这做哥哥的管教,他日后定能成器。”
正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王熙凤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贾赦端起酒杯,挡住脸上的冷笑。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什么老亲故交,什么提携子弟,全都是铺垫。
老太太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图穷匕见,还是为了把那个不学无术的贾宝玉硬塞进天师的正院里。
贾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贾母。
他没有动怒,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老太太。”贾声音清淡,没有一丝起伏,“我没空教徒弟。这神京城里谁想拜师,让他们去龙虎山、武当山。我这里,不收人。”
贾母脸上的慈祥僵住了。
她没想到贾拒绝得如此干脆,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这……”贾母急了,脱口而出,“那玉儿呢?她不也跟着你修道入局了?宝玉的悟性,可不比玉儿差!”
贾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水表面的浮沫。
“林妹妹能入道,靠的是她自己的绝顶天赋。”贾抬眼,目光直视贾母,“她自己领悟了剑意。我不过是给了她一本基础剑谱。至于宝玉……”
贾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那淡淡的目光在宝玉身上扫过,其中的轻视与不屑,比直接骂出口还要刺人。
宝玉脸色涨红,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贾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老爷。”贾放下茶盏,站起身,“夜深了,送客吧。”
说罢,他看也不看众人,径直转身走向后堂。
贾敬站起身,走到贾母身前,微微躬身,语气客气却透着疏离:“婶子,天师要歇息了。您也早些回荣国府安歇吧。”
贾母脸色铁青。
她活了这把岁数,在贾家向来是一言九鼎,何曾受过这种冷遇。
可偏偏对方是连皇帝都要供着的天师,她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走!”贾母猛地站起身,由鸳鸯搀扶着,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贾政、王熙凤等人连忙跟上。
一场接风宴,不欢而散。
宁国府正院。
贾推开院门。
院内青石铺路,两旁种着几株苍翠的青松。池塘里活水流转,几尾锦鲤在月光下游动。
原先天香楼的位置,如今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楠木阁楼。飞檐翘角,古朴庄重。
门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藏书阁。
贾推开阁楼大门。
淡淡的墨香与樟木防虫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皇室内库赏赐的孤本,以及道门各派进献的秘籍。
贾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上清大洞真经。
他走到窗边的黄花梨木书案前坐下,翻开书页。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正院内万籁俱寂,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西域,大漠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