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微微抱拳:“劳烦太上皇亲自相迎。”
“天师说哪里话,这是大陈的本分。”
太上皇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并肩向宫内走去。
走在平整的御道上,太上皇主动挑起了话题。
“天师在甘肃清剿魔教时,朕与皇帝在神京也没闲着。”太上皇压低声音,“大隆福寺那帮秃驴,竟敢勾结魔教围攻天师。朕已命周老祖带人,将神京五大佛寺连根拔起。”
太上皇语气中透着一股邀功的意味。
贾脚步不停,神色未变。
佛门要被朝廷清算,在他预料之中。
太上皇见贾反应平淡,继续抛出重磅消息:“天师可知,从这五座寺庙的地下密库里,抄出了多少东西?”
贾偏头看了他一眼。
“一百一十二万两现银!”太上皇竖起一根手指,声音都有些发颤,“还有三万两金砖,四十箱珠宝玉器,四万亩良田地契!”
贾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五座寺庙,一百多万两现银?
这大陈的国库一年税收才多少?这帮和尚是把神京周围的油水全榨干了吧。
“这帮和尚,倒是挺有钱。”
贾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太上皇和崇元帝见贾终于有了情绪波动,连忙附和。
“谁说不是!”崇元帝冷哼一声,“满口慈悲,实则敲骨吸髓。这些银子,全是用百姓的血肉换来的!”
“他们残害百姓,罪不容诛。”贾收回目光,语气转冷,“这等毒瘤,必须清理干净。不仅是神京,天下佛门,皆需彻查。”
“天师放心!”太上皇立刻拍板,“朕已下旨,全国清剿佛门,绝不留一个余孽!”
贾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与此同时,神京城外。
贾家的车队正准备启程返回宁荣街。
贾母坐在宽大的马车里,正吩咐王熙凤清点人数。
“老太太,都齐了,可以走了。”王熙凤站在车厢外回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方向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几匹神骏的御马飞驰而至。为首一人身穿绛色太监服,手持拂尘,正是崇元帝身边的大太监,夏守忠。
“夏总管?”贾琏连忙迎上前。
夏守忠翻身下马,连气都没喘匀,直接略过贾琏,径直走到贾母的马车前,满脸堆笑。
“老太君,留步,留步。”
贾母掀开车帘,有些疑惑:“夏总管,可是宫里有什么吩咐?”
夏守忠甩了甩拂尘,朗声道:“太上皇与陛下在保和殿设下晚宴,为天师接风洗尘。陛下有口谕,特请清平郡主与四姑娘,一同入宫赴宴!”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贾家众人面面相觑。
皇家晚宴,那是何等规格?贾琏这个正经的荣国府继承人都没资格参加,陛下竟然点名要两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去?
夏守忠见众人发愣,笑呵呵地补充了一句:“清平郡主乃是天下唯二入道的仙苗,四姑娘又是天师的亲妹妹。陛下说了,天师离家多日,定然想念亲人。两位姑娘入宫,正好陪天师说说话。”
众人恍然大悟。
这是沾了天师的光啊!
皇室为了讨好天师,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贾母大喜过望,连声答应:“多谢陛下恩典!玉儿,四丫头,还不快快谢恩!”
后面的一辆马车里,林黛玉和惜春相携走下车。
两人对着皇宫的方向微微福身。
夏守忠侧开身子,指着身后一辆早已备好的宫廷马车:“两位姑娘,请登车吧。”
林黛玉神色平静,牵着惜春的手,踩着脚凳上了那辆华贵的马车。
周围,贾家的一众女眷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王熙凤绞着手中的丝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这个荣国府的管家奶奶,平日里威风八面,可连皇宫的门槛都没摸过。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史湘云站在人群中,看着马车缓缓驶向皇宫,眼中的羡慕几乎要化作实质。
“修道……我一定要修道!”
史湘云暗自咬牙。
只要能踏入道门,这世间的荣华富贵,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云烟。
宫廷马车在禁军的护送下,绝尘而去。
........
皇宫内。
保和殿后身的谨身殿。
瑞脑销金兽里吐出丝丝缕缕的沉香。
八名宫女捧着玉盆、锦帕、道袍,低眉顺眼地候在屏风外。
贾在内间更衣。
殿外廊檐下,崇元帝负手而立,目光望着远处的琉璃瓦。
汪皇后披着大红羽缎斗篷,快步走到他身侧。
“陛下。”汪皇后轻唤一声。
崇元帝偏头。
汪皇后压低声音:“夏守忠已经接到清平郡主和四姑娘了,刚过神武门。太上皇那边也传了话,一会儿直接带两位姑娘来谨身殿。”
崇元帝点头。他目光一转,落在十步外。
那里站着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贾元春穿着德妃的正装,头戴珠翠,双手交叠在腹前,正望着谨身殿的殿门出神。
冷风吹过她的裙摆,显得有些单薄。
崇元帝收回目光,对汪皇后使了个眼色。
“走吧。去前面迎迎父皇。”
崇元帝迈开步子。
汪皇后会意,紧随其后。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领着太监宫女悄然退出了院子。
院内瞬间空旷,只剩下贾元春一人。
片刻后,谨身殿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贾跨出门槛。
他换下了一路风尘的旧袍,穿上了内务府赶制的素色道袍。
衣料用的是极品天蚕丝,暗纹流转,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越发出尘。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院中的女子。
女子容貌端庄,眉眼间依稀有几分贾政的影子,但更多的是一种在深宫中熬出来的沉稳与隐忍。
此刻,这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眼眶通红,水汽弥漫。
贾脚步微顿。
他略一思索,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贾元春。
那个在原著中,为贾家搏来最后几年烈火烹油般繁华,最终却落得个暴毙深宫下场的长姐。
贾元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的少年。
谁能够想到对方是威震天下的道门大天师,连大陈的皇帝都要看他的脸色。
巨大的身份落差,以及家族绝处逢生的庆幸,让贾元春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上前两步,双手交叠于右腰,双膝一弯,就要行大礼。
“元春,见过天师。”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贾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她身前。
他没有用手去扶,而是法力微吐,一股柔和的无形气墙直接将贾元春托了起来。
“大姐姐。”贾语气温和,“这里没有外人。我们是一家人,不必行此大礼。”
贾元春被那股力量托着,根本跪不下去。
听到那声“大姐姐”,她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她没有改口叫弟弟,而是固执地维持着敬意。
“幸好……”贾元春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幸好族中出了天师。否则,贾家……贾家就完了。”
她太聪明了。
这些年在宫里,她如履薄冰,冷眼旁观。
她比贾母、比贾政看得都要清楚。
太上皇年迈,崇元帝掌权。
贾家作为先太子的旧部,早就成了崇元帝眼里的肉中刺。
宁国府乌烟瘴气,荣国府子孙不肖。
贾家半只脚,早就悬在了深渊之上。
她日夜难眠,生怕哪天醒来,听到的就是贾家满门抄斩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