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天师凯旋~~~”
紧接着,是官道两侧那成千上万的百姓,如潮水般跪伏于地,额头紧紧贴着滚烫的尘土。
四海之内,君权神授。
而今日,君权,在仙权面前,主动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贾抬了抬手。
一股无形的柔和之力托起众人,百官们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地站直了身体。
这神鬼莫测的手段,让众人心中愈发敬畏。
“甘肃魔教之所以如此猖獗,竟是因有佛门高层在背后勾结!”
“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坐视十五万百姓惨死!甚至派遣武僧,围攻天师!”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庆幸天师亲自出手,才阻止了悲剧继续发生。”
崇元帝的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帝王的怒火。
贾闻言,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话音刚落,人群中,几个早已安排好的锦衣卫探子立刻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听见没!这才是名门正派的气度!”一个伪装成货郎的汉子状若癫狂地喊道,“哪像那帮秃驴,嘴里念着慈悲,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的勾当!”
“没错!我三舅姥爷的二侄子就在甘肃,听说那边的和尚庙早就成了魔教的窝点!他们拿香客的血肉去喂养魔头啊!”
“打死这帮骗子!朝廷就该把天下所有的寺庙都给抄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百姓的怒火本就已被点燃,此刻有了天师这句“分内之事”做对比,更是彻底爆发。
“砸了他们的庙!”
“杀千刀的秃驴!”
污言秽语,唾骂之声,汇成一股洪流,几乎要将天穹掀翻。
崇元帝看着这一幕,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大局已定。
佛门千年底蕴,经此一事,在民间的声望将彻底崩塌,沦为过街老鼠。
他收敛心神,再次转向贾,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神京城内已备下薄宴,为天师接风洗尘。”崇元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请天师与朕,共登龙辇,一同入城。”
轰!
此言一出,比之前帝王行礼带来的震撼还要强烈百倍。
共登龙辇!
那可是天子的座驾,是皇权的象征!
自大陈开国以来,从未有臣子能享此殊荣!
宋怀瑾张了张嘴,这位“活规矩”第二次将劝谏的话吞了回去。
“嗯。”
贾惜字如金地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悬于身侧的青溟剑与雷击木剑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夏守忠连忙躬着身子,亲自上前为二人引路。
在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少年天师与大陈皇帝,并肩登上了那辆由八匹神骏白马拉着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辇。
龙辇缓缓启动,在禁军的护卫下,朝着巍峨的神京城门驶去。
看台上。
“哥哥好威风!”惜春的小手都拍红了,小脸上满是骄傲与崇拜。
史湘云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半晌才吐出一句:“乖乖……这排场,比戏文里唱的天帝出巡还要大!”
林黛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龙辇,清冷的眸子里,水光潋滟,仿佛蕴藏着一整个春天的温柔。
她握着剑柄的小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就是她喜欢的二哥。
这,就是她所追寻的道。
龙辇行至贾家看台前。
贾的目光投了过来,在贾母、贾敬等人身上扫过,最后在惜春林黛玉等人的脸颊上稍作停留,微微颔首。
“啊!哥哥看我了!”
惜春高兴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拼命地挥舞着手臂。
史湘云也跟着用力挥手,嘴里还大喊着:“哥哥!看这边!”
林黛玉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她有些羞赧地低下头,但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却比天边的云霞还要灿烂。
第75章 亲姊稚妹聚宫庭
浩浩荡荡的迎驾队伍护卫着龙辇,向着神京城而去。
百官也跟随在其后。
贾家的看台上,史湘云一直踮着脚尖,直到完全看不见龙辇的影子,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她一转头,正对上林黛玉那双似笑非笑的秋水眸子。
“林姐姐,你笑什么?”
史湘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林黛玉理了理袖口,语气清冷中带着几分促狭:“我笑刚才某个人,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大白馒头。若是被外人瞧见,还以为咱们贾家的亲戚没见过世面呢。”
史湘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林黛玉是在打趣她刚才看天师看呆了的模样。
“好啊!林姐姐你敢编排我!”
史湘云脸颊一红,张牙舞爪地就扑了上去,双手直奔林黛玉的肋下,“看我今天不挠你的痒痒肉!”
她动作极快,本以为十拿九稳。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林黛玉衣襟的瞬间,林黛玉只是脚尖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滑出三尺。
史湘云扑了个空,收势不住,险些撞在身后的椅子上。
她稳住身形,瞪大了杏眼,满脸不可思议。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林黛玉的时候,她身体平日里多走几步路都要喘。
可刚才那一下,轻盈灵动,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这……”
史湘云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林黛玉。
林黛玉站在三尺外,连气息都没乱半分,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史湘云双眼瞬间亮得吓人。
她当然知道林黛玉跟着贾修道的事,可她一直以为修道就是打坐念经。
直到此刻,她才直观地感受到修道带来的恐怖变化。
这哪里是养生,这分明是脱胎换骨!
“林姐姐,你教教我好不好?”
史湘云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拉着林黛玉的袖子撒娇。
林黛玉抽出袖子,淡淡道:“这我可做不了主。你得去求二哥。”
史湘云用力点头,暗自握紧了小拳头。
等回了府,哪怕是在正院门口跪着,她也要求二哥教她练剑!
贾母坐在首位,将几个丫头的打闹尽收眼底。
看着如今面色红润、身手敏捷的林黛玉,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
龙辇内。
崇元帝坐在主位,贾坐在侧首。
没有君臣之别,只有帝王对神仙的敬畏。
“天师此次西行,荡平魔乱,看天师周身气度愈发深不可测,想必此行收获颇丰。”
崇元帝亲自提起案几上的紫砂壶,为贾斟了一杯茶。
贾端起茶盏,拂去浮沫。
“略有小得。”
贾语气平淡。
甘肃之行,他不仅将浑元剑经升至二级,更点亮了阵法技能,还收获了五千枚承载万民气运的铜钱。
这些东西,远比杀几个大宗师有价值得多。
崇元帝见贾没有细说的意思,十分识趣地没有追问。
崇元帝就这么安静地陪坐着。
龙辇穿过长街,直入皇宫。
神武门外。
龙辇刚停稳,车帘被小太监从外面掀开。
贾走下马车,抬眼便看到一道身穿明黄常服的苍老身影,正站在宫门正中。
太上皇。
这位曾经掌控大陈数十年、退位后依然大权在握的铁血帝王,此刻竟不顾天寒,亲自站在风口迎接。
他身后,戴权领着一众内监,跪伏于地。
“天师一路劳顿,朕特在此迎候。”
太上皇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讨好与对长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