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京城那位天师有关系吗？”
斥候迟疑了一下。
第256章 西北道观避兵锋
“他们奉的是大天师法统。观里还挂着天师画像，香案上供着贾天师的牌位。”
队伍里没人说话。
贾的名号已经传到了关外。
长白山血祭一事被贾察觉后，皇太极不敢再把他当成只在神京修行的少年。
努尔哈赤也听过大陈军中流传的消息。
说那位天师能御剑千里，能引雷劈死魔教教主，还能隔着数百里取人性命。
这些话没有人能证实。
可大陈皇室和道门都愿意替他传。
传得多了，便没人愿意试真假。
“绕开。”
努尔哈赤下令。
代善骑马靠近。
“父汗，太清观里有百姓。若不动道观，那些人会把消息送出去。”
“道观的人本来就会送。”
“那为何不一并烧了？”
努尔哈赤看着他。
“你去烧。”
代善嘴里的话停住。
努尔哈赤收回视线。
“烧一座小观，拿不到粮食，也拿不到兵器，只能得到一个仇家。这个仇家还是一位大真人！”
“天师未必会因为一座道观出手。”
“未必。”
努尔哈赤说，他又补了一句：“绕过去。”
军令传下，后金队伍从太清观旁边绕行。
他们没有抢观里的粮食，也没有靠近山门。
在他们看来，这座道观太小，里面的人也太少。
不值得动手。
道观里的人却没有因此安心。
后金大军停在几里外时，观主清松道长便让弟子关了山门。
清松六十多岁，修为只是九品。
他没有见过贾，只在几个月前收到过龙虎山传下来的法旨。
法旨上写着，天下道门共尊大天师，凡道门弟子，遇灾要护百姓，遇恶要报官，不能擅自与朝廷争杀。
清松把法旨抄了一份，挂在正殿旁边。
今天看见后金军队从观外经过，他没有庆幸。
“观主，走了。”
一个年轻道童跑进来。
清松问：“真走了？”
“从北边绕过去了。”
“派人盯着。”
“已经让师兄去了。”
清松走到门口，手掌放在门闩上，没有打开。
一阵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十几名百姓从山门后面跑出。
他们是附近村子逃来的，有老人，有孩子，也有抱着包袱的妇人。
一名中年汉子跪在地上。
“道长，收留我们。”
清松看着他。
“你们从哪儿来？”
“石岭村。后金昨夜进村，男人被抓走了，粮食也被抢了。我们从后山跑出来，走了一天，才到这里。”
“观里粮食不多。”
“有一口吃的就行。”
“这里也不安全。”
中年汉子低下头。
“外面更不安全。”
清松没再问。
他让弟子把人带去偏殿，又打开库房，把存下的杂粮取出来。
道童搬粮时，脸上有些犹豫。
“观主，若后金回头呢？”
“那就让他们看见我们在救人。”
“他们会管吗？”
“他们不管。”
清松说，“不管，就当他们没看见。”
一旁的年轻道士问：“若他们进来抢粮？”
清松望向正殿那幅画像。
画上是贾的道装画像。
画像是京城传来的，画得不算像，眉眼也有些失真。可各地道观都在供奉。
清松说：“先把牌位请出来。”
“请到哪儿？”
“放在门口。”
年轻道士愣住。
清松看他一眼。
“不是让你去求天师救命。是让他们明白，这里有法统。”
道童小声道：“他们若是不认呢？”
“那就关门。”
“关门以后呢？”
“继续关。”
清松说完，自己搬着牌位走到山门内侧。
牌位上写着“大陈道门大天师贾之位”。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守正除恶，护佑苍生。”
清松看了片刻，把牌位摆正。
山外，后金军队已经走远。
可逃进道观的百姓还在发抖。
他们没有心思看牌位，也不明白什么大天师。
只知道道观收了他们。
这就够了。
到了傍晚，后金队伍在十里外扎营。
有两名斥候返回禀报，说太清观里聚集了不少百姓，观中还升起了炊烟。
代善问：“要不要派人回去看看？”
努尔哈赤正在查看地图。
“看什么？”
“百姓。”
“让他们活着。”
代善没明白。
努尔哈赤抬头。
“一个道观能养多少人？他们没有马，没有粮仓，也没有城墙。我们绕开，是因为不想惹天师，不是怕他们。”
“可若百姓把消息传出去……”
“他们会传。”
“那……”
“让他们传。”
努尔哈赤用手指敲了敲地图。
“消息传得越快，大陈越会把兵力集中到西北。等他们调兵过来，我们再向南走。”
代善顿住。
努尔哈赤看着地图上的几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