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城守不住。大陈的人会以为我们只想抢粮。等他们把兵力调往这里,我们就绕到另一边。”
“那太清观……”
“留着。”
努尔哈赤收起地图。
“那里的人会替我们把恐惧传出去。”
代善低头应是。
这一夜,道观里的百姓分到了稀粥。
每人一碗。
孩子多半碗。
清松坐在偏殿门口,听着有人低声哭泣。
一个妇人问他:“道长,朝廷会来救我们吗?”
清松没有马上回答。“会。”
“什么时候?”
“我不清楚。”
“那天师呢?”
偏殿里的人都抬头。
清松看着那妇人。
“天师人在神京。”
“神京离这里远吗?”
“很远。”
“那他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清松没有再说。
可那名妇人等了片刻,自己替他找了答案。
“天师那么厉害,总会知道吧。”
清松低下头。
“先吃饭。”
第二日清晨,清松让弟子把所有能写字的人叫来。
他要写一封急报。
写给龙虎山。
写给大陈朝廷。
也写给宁国府。
内容很简单。
西北边境失守,后金大军入境,数城被破,百姓逃入太清观。后金军队经过道观,却没有进犯。敌军正在继续南下。
写完后,清松把信封好。
一名道童问:“观主,送给谁?”
清松把信交给三个弟子。
“一个走山路去龙虎山,一个去最近的驿站,一个带着观里百姓往南走,找到官府便交出去。”
“那观里怎么办?”
“我守着。”
清松看了看偏殿里的百姓,他点了点头。
第257章 帝怒摔玉誓灭金
兵部值房。
一匹快马冲进衙门,马背上的信使翻身落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雪里。
“报!”
“大同急报!”
值守官员快步冲出,扯开火漆。
军报只有寥寥几行。
正白旗三千骑兵兵临大同,数次试探城防,守军暂时击退敌军,城池未失。
消息很快送入大明宫。
御书房内,崇元帝看完军报,手指压在大同的位置上。
李东阳、兵部尚书、工部尚书江易等人立于下方。
“大同总兵李成梁刚被锦衣卫拿下,城中无人统筹。”
兵部尚书额头冒汗。
“如今几个副将互不统属。皇太极虽只有三千骑兵,却都是正白旗精锐。”
李东阳沉声道:
“陛下,大同是九边重镇。”
“一旦大同有失,建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威胁宣府,甚至窥视神京。”
崇元帝没有犹豫。
“传牛继宗。”
不到半个时辰,牛继宗与柳芳披甲入宫。
两人的甲胄上还带着未化的雪。
牛继宗单膝跪地。
“臣在!”
“朕给你两万京营精锐。”
崇元帝看着他。
“今日出城,驰援大同。”
“臣领旨!”
牛继宗回答得干脆。
“臣若不能解大同之围,提头来见!”
柳芳抱拳道:
“臣愿为先锋!”
“准。”
崇元帝站起身。
“沿途驿站全部换马,地方州府必须保证粮草通畅。敢拖延军情者,先斩后奏。”
“臣等遵旨!”
两人领命离宫。
午时刚过,神京西门大开。
两万京营精锐列队出城。
骑军在前,步军居中,粮车与军械压在后方。牛继宗身披黑甲,腰悬长刀,柳芳率三千骑兵先行一步。
城外百姓站在道路两侧。
没人欢呼。
大同若破,建奴骑兵便离神京不远了。
“爹,镇国伯能打赢吗?”
一个孩子抓着父亲的衣角问道。
中年人望着远去的军旗。
“能。”
“还有天师在神京。”
“建奴不敢来。”
孩子用力点头。
大军离京不到半日。
又一只信鸽落入兵部后院。
这只鸽子的羽毛上带着血。
兵部主事取下竹筒,展开军报,只看了两行,脸色便白了。
“大人!”
“快请尚书大人!”
兵部尚书赶到,接过军报。
这是高文远的亲笔信。
信中写明皇太极驱赶千余名老弱妇孺攻城,以大陈百姓为肉盾,逼守军开门。
百姓跪在城下,主动请求守军放箭。
大同守军最终开弓。
死伤过千。
军报末尾,高文远请求朝廷抚恤死者、收养遗孤。
兵部尚书的双手不断发抖。
墨迹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
“备轿!”
兵部尚书走出两步,又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