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我都成仙了,才发现是红楼 第193节

  荣国府,东跨院。

  院子里没有宁国府那样浓郁十倍的灵气,冷飕飕的风直往人的脖颈里钻。

  贾赦站在廊檐下,身上裹着极厚重的黑狐皮氅。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左拥右抱,手里连最喜爱的玉把玩件也没拿,就这么背着双手,目光深邃地盯着院墙外那片缓缓散去的金色流云。

  他那张被酒色掏空、总是带着几分刻薄与颓废的脸,此刻少见地紧绷着,眼底倒映着残余的金光。

  “遁法……好一个玉清天虹遁法。”

  贾赦嘴唇微动,喉咙里发出低声的轻笑,“两天。仅仅两天时间,我让人送去那本没人能看懂的蓝皮破书,天师就把这门手段练成这幅神仙模样了!”

第242章 托孤遗血寄深门

  “天师重情。”

  贾赦挑了挑稀疏的眉毛,自言自语道:“我那琏儿忙着抓大房的权,这破天的功劳我不给他。我要把天师欠的这份恩情,全盖在迎春身上!”

  他算得很清楚。迎春是他的庶女,虽然性格跟块二木头一样,但那丫头居然也是个能“静坐入道”的修仙奇才!如今天师亲手提拔她,还赐了静宁郡主的诰命。

  一旦天师因为这本遁法秘籍对迎春再添三高看,他贾恩侯才是荣国府这盘大棋里真正稳坐钓鱼台的那个隐形老祖宗!去他娘的二房!去他娘的贾政!

  “老爷我是废了,但我把路替女儿铺成了通向九天云霄的金桥!”贾赦笑出了声,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散发着得意。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一株落了叶的老榆树后,原本平整的积雪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划过。

  没有声音,没有足迹。

  一个穿着灰褐色粗布麻衣、头上罩着一顶破毡帽的老者,就像是从树干的阴影里长出来一样,凭空出现在离贾赦不过五步远的走廊基石下。

  老者面色如黄土,满脸极深的皱纹,一双眸子却是毫无感情的深灰色,浑身散发着一股常年在暗处舔血的死寂气味。

  贾赦像是身后长了眼睛,被这么一个武道高手近身,脸上的皮肉连抖都没抖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斜着眼打量着台阶下的灰衣老者,嗤笑了一声:

  “宋山,你这老狗终于是愿意从泥坑里爬出来了?”

  被称作宋山的老者没有动怒,仅是微微拱了拱枯瘦的手,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贾恩侯。我若是再不来,恐怕你就真以为平安州那边的兄弟,把那等绝世遁法当白菜送给你们了。”

  贾赦走到摆着炉火的红木竹椅前坐下,向后一靠,极其不屑地冷哼:“我知道这是先太子那边人手里拿出来的底牌。怎么,看到我送去给了天师,天师还收了,你们忍不住打算讨要买路钱了?”

  宋山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眼眶里盯住贾赦。

  “多年未见,当年意气风发的荣国公长子,怎么颓废成这等只会耍阴狠手段的老狐狸了?”宋山语调森寒,带着几分对旧时代人物没落的嘲讽。

  贾赦听到“荣国公长子”五个字,端着热茶的手不可察觉地一紧。

  但他没有暴怒。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滚烫的茶水灌进嘴里,甚至还舒服地砸了砸嘴。

  “颓废?宋老狗,你懂个屁。”

  贾赦用仅剩的袖口擦了擦胡渣,放荡地摊开手:“在这大明宫的底底下,不吃喝嫖赌,不当个废物,我贾赦的脑袋十年前就被太上皇和当今这位借个错处剁了!正是老子这身烂泥敷着的臭皮囊,才把荣国府的大房保到了如今更不用说,老子身后,现在隔着一条街,就住着这位连天上金太阳都能踩在脚底下的亲侄儿!”

  贾赦微微直起上半身,目光极具侵略性地刺向宋山:“少跟我废话。先太子的残党现在不过是被追得到处打洞的老鼠。说吧,到底给老子送那套秘籍是为了求什么好处?”

  风雪落在东跨院的阶苔上,发出极其沙哑的簌簌声。

  宋山站在阶下,听到贾赦提起“先太子残党”,没有反驳,而是用手把破旧的毡帽往上顶了顶。

  “这次我冒险潜入神京找你,是为了从你嘴里,抠出一个承重诺。”宋山定定地说。

  贾赦冷笑一双小眼睛立刻立了起来,极其敏捷地抓住对方话里的隐晦之处:“慢着。你这老狗找老子要承诺?那部经书是献给天师的!你应该直接去东头隔壁叩响宁国府的大门,跪求他给你大庇护才对!”

  宋山那张如枯木般的脸没半分波澜,反而摇了摇头,眼底透出一股冷血至极的老辣与自知之明:

  “咱们这群遗老没疯,还不至于去作死。”

  “天师是何等境界?一册蓝皮破卷,他能收下已经是给凡尘留个天大的薄面。拿这么一本书去要求天师这般的道门大天师为我这些先太子的人做事,不仅求不到,反会惹下死仇。”宋山的语调极稳,显示出惊人的生存智慧,“我们清醒得很。天师只负责盖住世间的道,不管底下脏污的棋。这人情,落在你贾恩侯身上,落在你手里掌控的荣国府世俗人脉身上,才真正折得了现!”

  贾赦听罢,心里倒对这老贼高看了三分。

  确实,这帮老家伙还不算被逼成瞎子,识得轻重,懂得分寸。

  “说条件。”贾赦将双手揣回皮氅,“要办哪件事?我贾恩侯能在两京人脉里给你动几颗棋子,你自己拿捏。”

  宋山向前踏了两步,站到了回廊的阴影边缘。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肃穆,即便在这破落的院子里,腰杆也在一瞬间挺直:“不是帮我们脱罪,也不是替义忠郡王打听密旨。”

  “只有一件要求我们想让你出手,保住工部营缮郎秦业家里养着的那位女婴。保住她这条性命,哪怕只给一辈子锦衣玉食、平平安安的好日子!”

  “什么?!”

  贾赦那张原本有些微醉脸刹那间完全变了色。

  他双手猛地在地上一扣,竟然直接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对方:“秦业家收养的那个丫头?先太子的遗孤?!秦可卿?!”

  在四王八公的核心决策层中,这并不是绝对的秘密,但却是最危险的高压红线!当年那场滔天大案之后,一个带血的女婴被秘密转到了无关紧要的营缮郎秦业门下,以此瞒天过海。

  贾赦压低了嗓门,那双原本浑浊的眼里迸溅出一抹如同孤狼般的阴厉狠光:“宋山,你想害死我?老子连我这荣国府二房都得费尽心机给处死以保安全,你现在让我去保周家当年丢掉的那头真凤?当今那位的锦衣卫不是吃素的,太上皇那双狗眼,还死死盯着先太子的痕迹!”

  “贾恩侯,你真当没有凭仗我们会来找你?”

  宋山对他的反弹毫不畏惧,声音极其阴冷地直接顶了上去:“若是没有隔壁的天师坐镇,给秦业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让那女娃往公侯门第里扎!可是现在呢?现在你贾家的权势,连太上皇都要跪着送灵丹妙药,连当今当朝的皇帝都得捏着鼻子喊一声天师!”

第243章 龙脉暗涌北疆寒

  “你们荣国府借着天师的势,连德妃娘娘都被扶成了当红宫中要人。护住一个连生父是谁都做不得实证的女娃,就像是踩死只蚂蚁一样顺风顺水!”

  宋山的眼睛紧紧抓着贾赦不放:“天师不会去理会这女娃娃是谁,当今皇帝绝对不敢随意对与贾府扯上深层关系的人开屠刀!保下那点血脉,这件功劳我们永远不表功,这份恩德,平平安安,先太子的所有暗网就此欠你大房一世命!”

  贾赦沉默了。

  他的呼吸在这个漫长的下雪天里渐渐变得粗重。

  保住先太子的女儿。

  这是一个极易烧手的炭火,但宋山说得不错在贾“长虹遁”一脚踩实了神京道门天之骄子的这个时间点,没有任何凡间的权力机制敢动被贾府刻意维护的人!

  “就这事?你们就为了这个小丫头一辈子的平安?”贾赦冷冷出声,眼里开始转动利益的光,对冲了对危险的恐惧。

  “仅此一点!”宋山双手抱空,重重把头低了下去。

  贾赦盯着地上的雪被风吹起一个漩涡,半晌,那带肉的唇边终于裂开一线冰冷的诡笑:

  “老子把这份情替迎春吃下。答应了!”

  贾赦话音未落,宋山紧紧绷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最后一颗尖刺,浑浊的眼中难得滚过一层温热,整个人倒身在地,对贾赦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臣属大礼。

  下一刹那,风卷残雪,地上的黑影如烟云消散。

  空荡荡的院门前,再也找不到那个先太子余党的一道微尘。

  贾赦极沉地哼了一声,抓起凉透的茶水一口倒进腹中。

  金虹掠过神京上空,带着一道不可追摹的流光,朝东北方向电射而去。

  贾没有刻意压低速度。

  长虹遁一旦施展开来,视野中的山川河流如同卷轴一般飞速退去。城郭、平原、大河、丘陵,统化作一线残影从脚底掠过。

  他此刻化作一道金色虹光,贴着厚重的云层底部疾驰。

  从神京到山海关,快马需七日。

  他只用了不到半柱香。

  山海关在他脚下一闪而过,那雄浑的城墙、密集的军营,在神识中纤毫毕现。城头守军有人抬头,看到那道划破天际的金虹,当即跪倒。

  但贾已经飞远了。

  过了山海关,便是辽东。

  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稀薄且浑浊,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混杂其中。贾的神识如同一面大网铺开,将方圆百里的地貌尽收眼底。

  沈州城的废墟,尸骨未寒的战场痕迹,旷野上零星游荡的后金斥候……

  贾没有停留。

  他的目标不是这些蝼蚁,而是更北方长白山脉深处。

  长虹遁再次加速。

  金色流光撕裂了北方铅灰色的天幕,在冰封的大地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暖影。

  然后,贾停了。

  不是主动停下,而是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样东西。

  长白山主峰以北,密林深处,大地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普通的地脉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原始、极其浑厚,却又被血腥之气严重污染的力量。

  龙脉。

  贾眉头微蹙。

  他的阳神外放,如同一道无形的探针直插地底。随即,一幅清晰的画面浮现在他识海中。

  一口深不见底的血池,正建在龙脉的气眼之上。

  血池中翻涌着暗红色的浓稠液体,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而龙脉的气运如同一条初生的幼蛟,正在被血池中的污秽之力一点侵蚀、扭曲、驯化。

  有人在用活人祭祀的方式,强行催生一条属于后金的气运龙脉。

  贾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他曾在甘肃见过类似的手法魔教的血祭。

  但这里的规模,远超魔教。

  贾没有贸然出手。

  他收回神识,悬停在万丈高空,俯瞰着长白山脉连绵不绝的雪峰。冷风呼啸而过,吹不动他一根发丝。

  “皇太极……好手段。”

  他低声开口,语气中听不出怒意,却带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肃穆的平静。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

  满清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留发不留头。

  华夏衣冠断绝三百年。

  贾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向下方的长白山。

  法力在他掌心凝聚。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炽烈,仿佛要将这片冰天雪地都融化殆尽。

  他完全有能力在此刻一掌打下去,将那口血池连同整条龙脉一并轰碎。

  但他没有。

  龙脉初生,气运未成。现在毁去,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后金的根基在人,在军,不在一条尚未成型的幼龙。

  况且他有更好的办法。

首节上一节193/21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