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收回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谁当皇帝,我不在意。”
他转过身,金色流光再次亮起,长虹遁将他化作一道贯穿天际的金虹。
“但绝不会是你们。”
声音消散在北风之中。
金虹朝南折返,瞬息之间已掠过山海关,朝神京的方向飞去。
长白山深处,血池依旧在翻涌。
池畔,两名负责看守的后金死士浑身汗毛炸起,恐惧地看着天空中那道已经消失的金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感受到了来自天敌的注视。
那种注视,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绝望。
金虹在宁国府上空收敛光华,贾双脚落在藏书阁前的青石板上,衣袍无风自动,缓缓归于平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烟火气。
他刚站定,后院的方向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女清脆的呼喊。
“哥哥!”
惜春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林黛玉、迎春、探春、史湘云,薛宝钗压着步子走在最后。
几个丫头片子,显然是在校场练功时看到了天上的金虹,急忙赶了过来。
惜春一头扎进贾怀里,仰起小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哥哥!你刚才那道金光是什么?是不是练会了新的仙法?”
贾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算是吧。一门遁术,可以日行万里。”
第244章 老祖宗当面碰钉子
“日行万里?”史湘云瞪大了眼,“那不是比御剑还快?”
“快得多。”
林黛玉走上前,秋水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关切:“二哥,这门遁术从何而来?我之前从未见你修习过。”
贾靠在廊柱上,语气随意:“赦叔前日送来一本经书。我翻了两天,从中参悟了些东西。”
“两天?”探春忍不住插嘴,“二哥用两天就能参悟出一门遁法?”
“天纵奇才。”黛玉轻声说了四个字,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贾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薛宝钗在旁适时开口:“既是赦老爷所献,想来这本经书极为珍贵。赦老爷有心了。”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贾赦,又没有追问经书来历。
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丫头片子脸上都挂着薄汗,显然是练功练到一半跑来的。黛玉的发鬓微乱,湘云的袖口还卷着,惜春额头上还贴着碎发。
他伸手点了点惜春的额头:“你们继续练功去。我看你这中平枪还是扎得歪扭扭的。”
惜春鼓起腮帮子:“我又不练枪!那是云姐的活儿!”
史湘云闻言挠了挠头,豪爽一笑:“嘿,别提了。我要是有二哥一成的天赋,早把这杆破阵枪练通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黛玉抿唇微笑,探春掩嘴轻笑,就连宝钗唇角也浮起一丝弧度。
贾被这群小丫头围着闹了片刻,随后摆手:“好了,都回去接着练。黛玉,你那套剑法第三式的转折还是太生硬,回去多揣摩揣摩。湘云,中平枪讲的是一往无前,你别总想着变招。”
“是!”众人齐声应下。
待一群丫头叽喳地离开,贾收回目光,朝正门方向喊了一声。
“贾珍。”
贾珍从影壁后快步走出,躬身道:“天师有何吩咐?”
“去荣国府一趟,告诉赦叔那本经书我很满意,他可以向我提一件事。”
贾珍眼珠一转,当即明白这是天大的人情。
“是!侄儿这就去!”
贾珍整了整衣冠,迈着大步朝两府夹道走去。脚步飞快,生怕慢了半拍。
荣国府,东跨院。
贾赦正靠在暖榻上看一卷《西厢记》,嘴里嗑着瓜子,身边一个美婢给他捶腿。
日子过得好不悠哉。
“赦叔!”贾珍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贾赦头也没抬:“进来。”
贾珍走进书房,先行了个礼,随后压低声音,脸上堆满了恭维:“赦叔,大喜事!天师说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分量。
“那本经书他很满意,您可以向他提一件事。”
贾赦手里的瓜子壳掉在了胸口。
他猛地坐直身体,那张平日里带着几分醉意的脸,瞬间变得清醒无比。
天师的承诺。
这四个字放在如今的神京城,比一道圣旨还重。
“好。”贾赦吐出一个字,嘴角慢慢咧开。
贾珍拱手笑道:“恭喜赦叔!这可是泼天的造化!”
贾赦摆了摆手,眼底的精光却越来越亮。他已经想好了,要把这份天大的恩典
扣在迎春头上。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
贾珍告辞离开。
贾赦重新靠回暖榻,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然而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院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鸳鸯的声音率先传来:“老祖宗慢些,路上有冰。”
贾赦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来了。
贾母拄着鸠杖,在鸳鸯的搀扶下跨进了东跨院的门槛。
她身后跟着贾琏、王熙凤,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四个字。
消息传得太快了。
贾珍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下人把“天师许诺赦老爷一件事”的消息报到了荣庆堂。
贾母连鞋都没换就出了门。
书房里,贾赦已经换了个姿势,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碗热茶,神情悠哉。
“哟,母亲来了。”他连站都没站,只是微抬了抬下巴,“坐。”
贾母在对面坐下,将鸠杖交给鸳鸯,抬眼打量着自己的长子。
“老大。”贾母开门见山,“听说天师答应了你一件事?”
“是。”贾赦喝了口茶,“怎么了?”
贾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随后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
“这是天大的好事。不过你年纪也大了,丹田又废了,便是天师给你什么机缘,怕也用不上。”
贾赦眯起眼,没接话。
贾母继续道:“你那侄儿宝玉,虽说腿脚不便,到底还是个孩子。若能跟着天师修道……”
她话没说完,贾赦已经将茶碗重搁在了桌上。
“砰。”
声音不大,却让屋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贾赦斜着眼看向贾母,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母亲,我能问您一句话吗?”
贾母眉头微动:“你说。”
“天师当初怎么说的?”贾赦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宝玉那块料路不通。这三个字,是天师亲口说的。您是忘了,还是觉得天师的话是放屁?”
“你”贾母面色一变。
贾琏低下头,假装看地砖。
王熙凤扭过脸去,肩膀微发颤她在憋笑。
贾赦也不给贾母反驳的机会,紧接着道:“再说了,这份人情是我挣来的。那本经书是我费了多大力气弄到手的,您知道吗?凭什么给宝玉?”
“老大!”贾母声音拔高,“宝玉是你的亲侄儿”
“迎春还是我亲闺女呢。”
贾赦直接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那张平日里带着几分颓废的脸,此刻毫无醉意,目光清明如刀。
“母亲,我把话撂在这儿这个机会,我给迎春。”
满屋寂静。
贾母握着扶手的手指发白。
贾赦没有退让,继续说道:“迎春如今已经入道了,炼精化气之境,皇帝亲封的静宁郡主。她要是能得天师指点,日后更进一步,我大房上下都跟着受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硬。
第245章 孽障气昏贾老母
“宝玉呢?,不读书,不练武,成天在丫鬟身边混,您还硬要把他往天师跟前塞?母亲,这不是给宝玉争前程,这是打天师的脸!”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贾母心口。
打天师的脸这五个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