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伯爷登门定亲事
“老周。”
“老爷。”
“贾家旁支里头，有没有一个叫贾芸的？”
管家愣了一下，想了想：“回老爷，确实有。贾家东路旁支，今年十八岁，父亲早亡，家里就剩他和老娘两个人。听说品行还不错，就是……穷。”
牛继宗端着茶盏，眯着眼。
“穷不要紧。品行如何？”
“街坊都说是个孝顺的，不偷不抢，不嫖不赌。前阵子想在荣国府谋个差事，四处碰壁，不过人家也没去走歪门邪道。”
牛继宗把茶盏一搁。
“行了。我亲自去见他。”
管家一惊：“老爷？您亲自去？不如让小人先去探口风……”
“探什么探？”牛继宗站起来，大步往外走，“老子看中的女婿，亲自去才有诚意。你觉得别人家没盯着？今天我不去，明天柳芳那帮孙子就抢先了！”
管家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再劝，牛继宗已经大步流星地出了府门。
一等伯，京营提督，先天境初期的武道强者。
此刻正急吼吼地赶往贾家东路巷子，去给自己的庶长女抢女婿。
贾家东路巷子，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墙上的灰泥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青砖。门前两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残雪。
贾芸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十八岁的少年，身板还算结实，五官端正，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
这几天他心里头不太踏实。
先是莫名其妙收了三份提亲帖子，开出的嫁妆一家比一家离谱。他娘高兴得整宿没睡着。但贾芸总觉得哪里不对……自己一穷二白，凭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这事儿，院门就被人“咚”地拍响了。
贾芸搁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
他整个人僵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
虎目圆睁，浓眉如刀，穿着一件暗蓝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犀角带。身后跟着四个壮汉，个腰悬长刀。
这副派头，哪怕贾芸没见过本人，也认得出……
京营提督，镇国府一等伯，牛继宗。
“你就是贾芸？”牛继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模样周正，身板也行。”
贾芸脑子“嗡”了一下。
“牛……伯爷？”
“叫岳丈。”牛继宗大步跨过门槛，自顾自地走进院子，环顾了一圈这个破落的小院，点了点头，“穷是穷了点，但收拾得干净，不错。”
贾芸追在后头，整个人都是懵的。
“伯爷，您……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牛继宗回过头，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没走错。我来给我闺女挑女婿的。”
他在院中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递过去。
“我家大丫头，今年十五，性子泼辣了点，但知书达理。你看。”
贾芸机械地接过画像，低头一看……画中少女眉目清秀，确实不差。
但他此刻完全无心欣赏。
“伯爷，我……我何德何能……”
“你姓贾。”牛继宗打断他，竖起一根手指，“这就够了。”
贾芸沉默了。
他不傻。
这几天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贾家血脉论”他也听了。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知道自己这个“贾”字突然值钱的原因。
但牛继宗亲自来……
这份分量，太重了。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伯爷，我不瞒您。我家穷得叮当响，连聘礼都备不起。您把姑娘嫁过来……委屈了。”
牛继宗挑了挑眉。
他见过太多人了。见过卑躬屈膝的，见过贪得无厌的，见过打肿脸充胖子的。
唯独眼前这小子……穷，但不卑。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装阔，也不推诿，把话摊开了说。
牛继宗哈大笑。
“你小子有意思！”
他一拍大腿：“聘礼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嫁闺女不图你的银子。你只要对我家丫头好，过几年好教养下一代，其他的……老子给你兜着！”
贾芸抬起头，看着这位在京城跺一脚地面都要晃三晃的武将。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什么都没有。
唯一值钱的，就是身上流着的这个“贾”字。
而这个“贾”字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宁国府里坐着一位大真人。
“我愿意。”贾芸撩袍跪下，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多谢伯爷看得起。”
牛继宗满意地点头，大手一挥：“起来起来。回头让你娘也别担心，聘礼嫁妆都是我来办。你把这院子收拾收拾，过完年就把婚事办了。”
贾芸又磕了个头，起身时眼眶微红。
牛继宗带人走的时候，步伐轻快得像打了一场胜仗。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柳芳他们还在挑三拣四，自己已经先下手为强。这小子人品端正，又不是扶不上墙的废物。等成了亲，往后牛家和贾氏便多了一层绑定。
至于将来生不生得出入道的孩子……那是老天爷的事。
但这步棋，他牛继宗下了，不亏。
定亲的消息传出去，仅用了一个下午。
神京城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全都在骂牛继宗不讲武德。
“老牛这狗日的！我们还在挑人，他直接把贾芸截了？”
“这混账东西！前脚劝贾赦多生儿子，后脚自己先抢了最好的！”
“不是……贾芸有什么好的？”
“品行好啊！十八岁，没成过亲，不嫖不赌不抽大烟，整条街都夸他孝顺。你找第二个试？”
骂归骂，各府的管家当天就开始满城打听贾家旁支里还有哪些未婚的好苗子。
贾芸一战成名。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牛家回礼，也不是去荣国府报信。
他直奔宁国府。
……
宁国府，正门。
贾芸站在那扇漆黑的大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宁国府”三个烫金大字，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铁牌，没有帖子，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发白的棉袄。
门房看见他，皱了皱眉。
“哪儿来的？有帖子吗？”
“我是贾家东路旁支的贾芸。”他从怀中取出族谱上的名帖，双手递过去，“劳烦通报一声，我想……给天师磕个头。”
门房接过名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贾芸？就是今天跟镇国府定亲的那个？”
贾芸点头。
门房的态度立刻变了。
“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贾珍亲自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打量了贾芸一眼，点了点头：“跟我来。”
第235章 药田一诺值千金
贾芸跟在贾珍身后，穿过重院落，越走越深。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凉气息，像是深山老林里才有的那种干净味道。
路过一片竹林时，他甚至看见竹叶上凝着一层淡淡的银霜，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藏书阁前。
贾珍停下脚步，回头低声道：“天师在里面。进去后规矩点，说话简短，别嗦。”
贾芸点头。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阁内光线柔和，书架林立。一个白衣少年背对着他，正站在一面巨大的书架前翻阅古籍。
少年身形修长，黑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挽着，通身气息如深潭静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但贾芸走进来的那一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害怕。
是一种本能的敬畏。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