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我都成仙了,才发现是红楼 第171节

  贾赦冷声下令,大步往外走。

  “我不去找老太太。我先去找贾存周那伪君子!我要去工部衙门,当着同僚的面问问他,他教出的好婆娘,是怎么暗害亲侄子的!”

  王熙凤从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

  “走。”凤姐声音冰冷,“我们这就去把那个老货揪出来。”

  风暴,从东跨院骤然掀起。

  带着天师的无上权威,直扑二房。

第216章 荣庆堂前诉奇冤

  荣国府,正大门。

  冷风卷着残雪在石狮子前打转。

  四人大轿稳稳停下。轿帘掀开,工部员外郎贾政揉着眉心,脸色有些灰败。今日衙门里冷风一吹,他偶感风寒,骨头缝里透着酸痛,索性告了半天假,提前回府歇息。

  贾政刚站定,正要整理有些凌乱的衣冠。

  “贾存周!”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震得门口小厮们浑身一哆嗦。

  贾政错愕抬头。

  只见长街尽头,贾赦连大氅都没披,像头怒极的瞎熊,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身后紧跟着脸色铁青的贾琏,和戴着帷帽、杀气腾腾的王熙凤。

  贾政眉头瞬间皱成一个“川”字。

  “大哥。”贾政端起平时的架子,语气不满,“大街之上,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若让御史瞧见,又是一本……”

  “体统?我去你妈的体统!”

  贾赦冲上前,一口唾沫星子精准地喷在贾政的脸上。

  贾政猛地僵住,整个人都懵了。他抹了一把脸,气得胡须乱颤:“大哥!你疯了不成?!”

  “我疯了?你那个恶毒的婆娘才疯了!”贾赦双眼猩红,手指几乎戳进贾政的鼻孔,“我问你,她王氏是不是觉得二房霸占了荣禧堂还不够,非要把我大房彻底绝户才甘心!”

  绝户?

  贾政脸色骤变。这等诛心之言,一旦传开,他这半辈子苦心经营的“仁厚清正”名声就全毁了。

  “大哥休要胡言乱语!”贾政急得跺脚,压低声音怒斥,“王氏已被禁足佛堂,连管家权都交了,她还能干什么?你这般污蔑弟妹,置圣贤书于何地!”

  “圣贤书教你婆娘下绝育毒药了?”贾赦冷笑,眼神如刀。

  贾政面皮一抽,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绝育毒药?给谁下药?

  他下意识地看向跟在后面的贾琏和王熙凤。只见王熙凤站在风雪里,身子颤抖,透过帷帽的面纱,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是仇恨到极致的目光。

  贾政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迂腐,但不傻。大房成婚多年无子,一直是贾家的一块心病。难道……

  “不可能!”贾政下意识地反驳,“王氏虽愚,断不敢行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定是误会!或者是这起子下人嚼舌根!”

  他本能地想要维护自己的名声。

  “误会?你大可以去问问宁国府那位!”贾赦一把揪住贾政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咬牙切齿,“大真人亲口断言,王氏送给凤丫头的送子观音和安神香里,掺了慢性的绝嗣毒药!”

  轰!

  “大真人”三个字一出,贾政脑子里如同响了一个炸雷。

  他腿一软,险些跪在雪地里。

  如果是别人说,他大可以斥为无稽之谈。但那是大真人!那是连皇上都要恭恭敬敬执晚辈礼的神仙人物!大真人金口玉言,说有毒,那便是铁证如山!

  贾政的脸瞬间涨得紫红,随后又转为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不……不可能……”贾政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自己端正清高的后宅,竟藏着这种肮脏下作的勾当。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贾琏见门口聚集的小厮越来越多,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拉开贾赦,“老爷,在这儿吵,平白让外人看笑话。老二……二叔既然回来了,咱们回府,去老太太面前分说明白!”

  贾赦冷哼一声,狠狠甩开衣袖:“走!今日不给个说法,老子就拆了荣禧堂!”

  贾政失魂落魄,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下人扶着跨进门槛。风寒的酸痛早忘了,此刻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荣庆堂内,地龙烧得极暖,还熏着淡淡的沉水香。

  贾母半眯着眼睛,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鸳鸯在旁边轻轻捶着腿。

  自打王夫人被禁足,二房彻底失势,贾母这阵子费了不少心思在贾环身上,指望这个庶孙能争口气,在宁国府那边挂上号。

  正盘算着。

  门帘猛地被人掀开。寒风卷着几片雪花灌进屋内。

  贾母皱眉睁眼。

  只见贾赦大步跨入,脸色铁青。身后跟着面如死灰的贾政,还有贾琏夫妇。

  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们见这阵势,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头退到墙角。

  “老祖宗!您要为孙媳妇做主啊!”

  还没等贾母开口,王熙凤猛地摘下帷帽,扑通一声重重跪在贾母跟前。地砖发出一声闷响。

  眼泪决堤般涌出。

  这不是往日那种三分真七分假的做戏,这是被人断了后路的绝望与憎恨。王熙凤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连头上的珠钗都掉在了地上。

  贾母心里猛地一沉。她太了解这个孙媳妇了,凤丫头要强了一辈子,就算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这么哭。

  “凤丫头,快起来。”贾母给鸳鸯使了个眼色。

  鸳鸯赶紧上前去扶,却被王熙凤一把推开。

  “老太太!”贾政在一旁,声音都在发抖,他看了一眼贾赦,艰难地开口,“大哥说……说……”

  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口,我替他说!”贾赦拉过一把圈椅,大金马刀地坐下,冷眼看着贾母,“母亲,您那个好儿媳妇,给凤丫头送的送子观音和安神香里,下的是绝户的慢性毒药!”

  此言一出。

  荣庆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鸳鸯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粉碎。

  贾母原本盘着核桃的手,猛地僵住。两枚核桃掉在裙摆上,又滚落在地。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眼神在极度震惊后,化为一抹难以置信的恐怖。

  下毒?绝户?

  大家族里,下毒不稀奇。但对长房的嫡长孙媳妇下绝嗣毒药,这是要把贾家往死里逼啊!

  “老大。”贾母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话,不能乱说。凤丫头无所出,你们心里有气,我知道。但这种灭九族的罪名,要讲证据。”

  “证据?大真人的话算不算证据!”

  王熙凤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滴血:“今日我和琏二去宁国府求医。大真人在藏书阁内,隔空看诊,亲口所断!那药无色无味,长年累月坏了我的胞宫!大真人赐了仙丹,说只需三日便可排尽余毒!”

  大真人。

  这三个字,彻底打碎了贾母最后的一丝侥幸。

  天师的话,就是天条。他说王夫人下了毒,那送子观音里就算装的是白水,也是绝世毒药!

第217章 鹤发一言断生死

  “这个蠢毒的妇人……”贾母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她偏心宝玉,想让宝玉袭爵。

  但她的底线是肉烂在锅里,贾家的香火不能断!大房生不出儿子,她只当是老天不给,可谁曾想,竟是王夫人亲手掐断的!

  “老二。”贾母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贾政,眼神冰冷刺骨,“这就是你那吃斋念佛的好太太?”

  贾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平时标榜清流,最看重门风。

  现在,他的发妻竟然在背地里干出这种令人发指的勾当。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一股极度的羞耻和狂怒直冲脑门。

  “儿子有罪!儿子无颜面见祖宗!”

  贾政双目通红,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我这就去佛堂!我要亲自灌那毒妇喝下鸩酒!清理门户!”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贾母手中的沉香拐杖狠狠砸在青砖上,“砰”的一声闷响。

  贾政硬生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满脸扭曲:“老太太!此等毒妇不除,我贾家家风何存!我贾存周有何脸面立于天地之间!”

  “你砍了她容易。”贾母冷冷地看着这个往日最疼爱的次子,目光如刀,“元春怎么办?”

  元春。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贾政的脑袋上,瞬间浇灭了他一半的怒火。

  贾母深吸一口气,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她是国公夫人,是这府里定海神针。愤怒过后,首先要考虑的是家族利益。

  “老二媳妇是娘娘的生母。娘娘刚刚封了德妃,正得圣宠。”贾母声音冰冷,却透着绝对的理智,“你今天用一杯毒酒杀了自己的发妻,明天御史台的折子就能把你参成草菅人命的禽兽!娘娘在宫里,难道要背上一个生母被生父毒杀的恶名吗?天家的脸面往哪放!”

  贾政如遭雷击,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痛苦地抱住头。

  “老太太!”贾赦不干了,猛地站起来,怒极反笑,“合着为了娘娘的脸面,我大房的种就白绝了?那毒妇就杀不得了?母亲!您这偏心眼,也偏得没边了吧!”

  贾琏也握紧了拳头,死死咬着牙关。凤姐趴在地上,哭声渐渐小了,眼神中透出一股绝望的死寂。如果连大真人都压不死王氏,那这荣国府,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你嚷什么!”贾母转头,凌厉的目光扫过贾赦,“我说过要放过她吗?”

  屋内瞬间安静。

  贾母转动手里的念珠,眼神如一潭死水,幽深而恐怖。“老二媳妇前几日招了邪祟,不仅哑了嗓子,连心智也坏了。佛堂清冷,她这几日必定是染了恶疾,邪火攻心。”

  贾母看向鸳鸯,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今晚的晚膳。

  “去,拿着我的帖子,去请城南的回春堂李太医。告诉他,二太太病入膏肓,需要用虎狼之药吊命。这药怎么猛,怎么开。”

  “告诉李太医,不用顾忌。治不好,那是她的命。”

  此言一出,贾赦愣住了。贾琏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病死。

  对!生母被赐死,那是家族丑闻,娘娘会受牵连。

  但生母若是“病故”,那就是天命。娘娘顶多在宫里守一守孝,不仅不影响前程,还能博个纯孝的名声。

  这才是顶级门阀杀人的手段。不见血,却连根拔起。

  贾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他知道,王夫人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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