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亲姑妈!
贾琏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他盯着地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二房一直压着大房。贾政占着荣禧堂。这些年,贾琏像个孙子一样在外头跑腿,王熙凤在内宅操劳。他们大房任劳任怨,就为了这府里的安宁。
可王夫人竟然连他们大房的最后一条根都要斩断!
没有嫡子承爵,等贾赦一死,荣国府的爵位就会顺理成章地落到二房宝玉的头上。
“好一个吃斋念佛的二太太。”贾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贾坐在蒲团上,静静看着两人的反应。
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是常态。这凡俗内宅的阴毒手段,在他看来不过是虫蚁互咬,不值一提。
他右手抬起。
一道青色流光在掌心凝聚。
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瓷瓶凭空出现。
“既然喊我一声天师,这个因果我替你们解了。”
贾屈指一弹。
白玉小瓷瓶稳稳落在贾琏面前。
“这是造化固本丹。取半粒化水,让她服下。三日内,体内毒素尽排,经脉复原。余下半粒,你服下,固本培元。”
贾琏看着面前的瓷瓶,仿佛看着救命的仙丹。
他双手捧起瓷瓶,动作极度轻柔。
“天师大恩!贾琏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贾琏拉着王熙凤,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红印。
王熙凤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那是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是对仇恨的极度隐忍。
“都是贾家子孙,无需如此。”贾挥了挥手,“药既然拿了,去处理你们的家事吧。我要闭关,无事勿扰。”
“是。我们告退。”
贾琏把瓷瓶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扶着腿脚发软的王熙凤,缓缓退下楼梯。
走出藏书阁,门外的冷风一吹。
王熙凤打了个寒颤。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第215章 东院雷霆向二房
原先的恐惧、委屈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般的疯狂杀机。她那双丹凤眼此刻戾气横生。
“毒妇!那个丧心病狂的毒妇!”
王熙凤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咒骂,指甲在贾琏的手背上掐出几道血痕。
“她防着我,她想让我们大房断子绝孙!她想把这荣国府的所有家产,全部留给她的宝玉!”
“亏我喊她这么多年姑妈!她竟敢拿这种绝阴的手段对付我!”
贾琏反手握住王熙凤的手,力度极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别喊。”贾琏声音阴沉得可怕,“这里是宁国府。大真人的地方。”
王熙凤闭上嘴,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快步走出宁国府大门。外面的马车早已候着。
刚上马车,还没坐稳,车窗外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琏二爷。”
贾琏掀开车帘。
来人是贾赦身边的心腹长随,林之孝。
林之孝神色匆忙,压低声音道:“二爷,大老爷让您和二奶奶即刻去一趟东跨院。大老爷在书房等你们。”
贾琏眉头微皱。
贾赦平日里不管事,只知跟小老婆厮混,怎么这会儿突然派人来找?
“知道了。”贾琏放下车帘,“去东跨院。”
马车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辙,直奔荣国府。
车厢内,王熙凤摸着平坦的小腹,眼中凶光闪烁。
贾琏看着她:“等会儿见老爷,你收敛点。这件事,咱们得想个万全的法子。不能轻举妄动。”
“轻举妄动?”王熙凤冷笑,“她都要弄死我们了,还要怎么万全?我现在就想拿刀去劈了她!”
荣国府,东跨院。
书房里烧着地龙。
贾赦斜倚在榻上。他穿着一件半旧的丝绸袍子,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发出喀喇喀喇的响声。
这阵子,王夫人被禁足,二房名声扫地,他这东跨院的日子难得清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
贾琏和王熙凤走了进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王熙凤,眼眶通红,眼神狠厉。
“儿子给父亲请安。”
“给老爷请安。”
两人行礼。
贾赦坐直身子,将核桃扔在矮几上。
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
“一大早不在屋里待着,跑去宁国府干什么?”贾赦声音沙哑,“还嫌咱们大房不够显眼?大真人是你们能随便去巴结的?”
贾琏没有立刻回话。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玉瓷瓶,放在矮几上。
“老爷。这是大真人赐下的仙丹。”
贾赦目光一凝,死死盯着那个瓷瓶。他被废了武道,对丹药极其敏感。大真人的手笔,绝对是稀世珍宝。
“大真人为何无故赐药?”贾赦抬头看向贾琏。
贾琏双拳紧握。
“儿子带凤姐儿去求真人诊治隐疾。”贾琏咬紧牙关,声音因愤怒而走样,“儿子问真人,为何我们迟迟无后。”
贾赦冷笑一声:“丢人现眼。生不出儿子就去求神仙,你怎么不让真人直接给你捏个儿子出来?”
贾琏猛地抬高声音:“因为凤姐儿被人下药了!”
书房里瞬间死寂。
贾赦冷笑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王熙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凄厉:“老爷!是二太太!大真人亲口所言,王氏送给我的观音像和安神香里,掺了绝子的慢性毒药!她要断了咱们大房的香火啊老爷!”
砰!
贾赦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
茶盏碎裂,茶水四溅。那个装有仙丹的白玉瓷瓶滚落到角落。
贾赦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一头恶狼。原本身上那股颓废、玩世不恭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戾。
“老二媳妇……王氏!”
贾赦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不在乎儿子多纳几个妾,也不在乎凤姐多要强。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要绝他贾赦的户!
大房是正统。承袭的是爵位。
王夫人此举,是要把大房从根上抹掉,让二房彻底霸占荣国府。
“好!好得很!”
贾赦走到兵器架前。那是他武道被废后,一直当摆设的地方。
他伸手,一把抽出那柄落满灰尘的斩马刀。
“铮!”
刀光森寒。
贾赦提着刀,转过身,一双眼睛通红。
“我去宰了那毒妇。”贾赦语气平淡得可怕。
他没有咆哮,只有冰冷的杀意。
贾琏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抱住贾赦的胳膊:“老爷!您冷静点!关押二太太的地方有老太太的人守着,您提刀过去,事情闹大就收不了场了!”
“放屁!”
贾赦一脚将贾琏踹开。
“别人都要绝咱们大房的种了,我还留个什么场面!”贾赦提着刀,“你老子武道虽然废了,但砍一个失势的毒妇,还砍得动!”
王熙凤跪在地上,没有阻拦,眼中反而透着疯狂的快意。砍吧,砍死那个毒妇才好!
“老爷!”
贾琏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拦在门前。
“您砍死她,老太太追究下来,就是残杀同族手足,那是要夺爵的!”贾琏快速说道,“您想想大真人!”
听到“大真人”三个字,贾赦动作一顿。
贾琏抓住机会,急促道:“大真人既然赐了药,点破了此事,就说明他不怕我们把这事闹大。而且,这是大真人亲口下的定论!”
“大真人的话,就是铁证!谁敢质疑天师?”
贾琏眼中闪过一丝毒辣:“我们不用自己动手。拿着天师的论断,去找老太太,去找老二!我要让老二亲手写休书,把这个毒妇休回王家!我要让王家跟着丢尽颜面!”
贾赦盯着贾琏,握刀的手指骨节发白。
半晌,他把斩马刀狠狠扔在地上。
“哐当!”
“去!给我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