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坐稳荣国府大房的位子,只要能生出嫡子把贾环踩在脚下,这脸面,不要也罢!
她咬紧牙关,眼中重新燃起那股熟悉的狠厉与决断。
“好。”王熙凤猛地擦干眼泪,一把反握住贾琏的手,“去求!明天咱们就去!”
“这就对了。”贾琏松了一口气,站起身,“你今晚早点歇着,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宁国府。别带太多人,咱们悄悄去藏书阁外求见。”
翌日,晨光微熹,积雪反射着刺眼的冷光。
宁国府大门外。
薛蟠裹着一件厚实的貂裘,搓着手在石狮子旁边来回踱步。
他昨晚激动得半宿没睡,今天天还没亮就来候着,准备替妹妹宝钗求那个进正院校场练武的恩典。
正走着,一辆不起眼的青漆马车从街角拐了过来,停在宁国府门前。
车帘掀开。
贾琏先跳下车,随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戴着帷帽、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的王熙凤走下来。
三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
“哎哟,琏二哥,二嫂子,这么早?”薛蟠心直口快,咧嘴打了个招呼,“你们也是来求见大真人的?”
贾琏神色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嗯。薛大兄弟也早。我们……有点私事,想请真人指点迷津。”
王熙凤躲在帷帽下,死死攥着帕子,一言不发。若不是昨天被贾琏骂醒,她现在转身就想跑。
“那正好,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一起进去!”薛蟠也没多想,拿着那块太清铁牌,大步走向宁国府门房。
有了太清铁牌,门房没有阻拦,立刻放行。
一路上,贾琏和王熙凤走得战战兢兢,越靠近藏书阁,那种无形的恐怖威压就越发浓重。
连平日里最爱说笑的凤姐,此刻也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藏书阁,三楼。
贾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没有睁眼。阳神境界的神识覆盖整个宁国府,门口发生的一切早在他的感知之中。
薛蟠的来意他很清楚。
但贾琏和王熙凤一大早跑来,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此时。
“大真人,薛蟠、贾琏及琏二奶奶,在阁外求见。”道童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贾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让他们进来。”
藏书阁三楼。
薛蟠走在最前。贾琏和王熙凤跟在后面。
三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贾盘膝坐在中央蒲团上。
他身穿一袭月白道袍,双目微合,周身没有半点真气外泄。整个人与这座阵法、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威压。
但贾琏和王熙凤却觉得双腿发软。大真人的名号,就是最大的威压。
“见过大真人。”
三人同时行礼。薛蟠直接双膝跪地。贾琏长揖到地。王熙凤双手交叠在腰侧,深深福了一礼,头低得下巴几乎贴到锁骨。
王熙凤心脏跳得极快。她不敢抬头。屋里的灵气冲刷着她的身体,让她感到一丝寒意。求子这种隐疾,当着薛大傻子的面怎么开得了口。
贾睁开眼。
目光先落在薛蟠身上,随后扫过贾琏夫妇。
“薛蟠的事,我已知晓。”贾声音平缓,“你们夫妻今日同来,有要事?”
贾琏直起身。他侧头看了一眼王熙凤,见她死死咬着嘴唇,身子微微发颤。
贾琏咬了咬牙,开口:“真人。我们夫妇确有一件私事想求真人指点。只是……”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薛蟠。
贾不置可否。
他转头看向薛蟠。
“你妹妹薛宝钗想好了?”
薛蟠赶紧磕了个头,声音洪亮:“回真人的话,妹妹想好了。她不要金银,不要铺子。她求真人开恩,让她以后每天早上,能进这府里,跟林姑娘、云姑娘她们一起练剑。”
薛蟠说完,屏住呼吸。
贾琏和王熙凤在一旁听着,心里翻起巨浪。
不要天师的实质赏赐,只要一个进府练剑的资格。薛宝钗这份图谋,这等手腕,远超神京城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勋贵小姐。她是想把薛家永远拴在宁国府的校场上。
“就这个?”贾神色不变。
薛蟠重重点头:“就这个。妹妹说,能得真人指点一二,薛家便受用无穷。她不敢奢求太多。”
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女人聪明。她深知自己这大真人的身份,不是几本残卷就能轻易捆绑的。她选了一条最长远的路。
第214章 琏凤低头问子嗣
“可以。”
贾给出答复。
“明日起,让她卯时来后院。跟迎春、黛玉她们一起站桩。青玄子教什么,她便学什么。能学到几分,看她自己的造化。”
薛蟠大喜过望,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谢真人成全!薛家绝不忘真人大恩!”
“退下吧。”
“是!”薛蟠站起身,动作麻利地下了楼。他知道接下来的事,自己不该听。
脚步声远去。三楼只剩下贾琏夫妇。
一阵死寂。
王熙凤紧紧攥着手帕,手心全是冷汗。她抬起头,余光瞥向贾琏,疯狂使眼色。
贾琏双手抱拳,双膝一弯,结结实实跪在贾面前。王熙凤见状,也跟着跪下。
“琏二哥,你这是做什么?”贾坐着没动。
“真人!”贾琏声音透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夫妻今日来,是想求真人看病。”
“看病?”贾看着两人,“你们气血虚浮,但内脏无损,并未染疾。”
贾琏脸色涨红,硬着头皮说道:“真人明鉴。我和凤姐儿成婚多年,至今……至今只有一个女儿。我们想求真人看看,我们二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迟迟生不出儿子。”
王熙凤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她要强的脸面,在这一刻彻底撕碎。
贾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阳神境的神识,瞬间穿透肉体凡胎,将两人的经脉、气血运转看得一清二楚。
修仙者的神识,比最精密的切脉都要准确万倍。
贾琏早年流连花丛,肾水略亏,但这不至于断绝子嗣。
视线转到王熙凤身上。
贾微微皱眉。
王熙凤的子宫内壁极薄,气血在小腹处形成一片灰暗的淤滞。这绝不是先天不足,而是后天药物长期侵蚀留下的痕迹。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慢性药,专门破坏女子的胞宫,且无色无味,连寻常太医都号不出喜脉之外的异常。
“你们要不了孩子,是小问题。”贾收回神识。
贾琏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真人!您是说,能治?”
王熙凤也猛地睁眼,死死盯着贾。
“治当然能治。”贾看着王熙凤,语气毫无波澜,“不过,你们该查查内鬼。你这毛病,不是天生的,是人为。”
轰!
王熙凤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
她愣在当场,连呼吸都停滞了。
“人……人为?”贾琏结巴了,“真人,您是说,有人给我们下毒?”
贾神色淡漠。
“一种慢性绝育药。长年累月通过皮肤或呼吸渗入体内。”贾看向王熙凤,“你仔细想想。你屋里,可是常年摆着什么不寻常的物件?又或者,佩戴着什么别人送的首饰香囊?”
王熙凤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屋内物件?首饰香囊?
她掌管荣国府,吃穿用度防备极严,谁能长期在她身边动手脚?
“二嫂子进门时,王夫人应该送了你不少好东西吧?”
贾的声音在空旷的藏书阁内响起,如同催命的判官。
王夫人!
这三个字一出,贾琏的脸色瞬间铁青。
王熙凤浑身一震,双眼圆睁,瞳孔剧烈收缩。
王熙凤跪在地上,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贾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硬生生撬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当年她刚嫁入荣国府。姑妈王夫人拉着她的手,慈眉善目,亲切无比。为了彰显对她这个侄女兼儿媳的重视,王夫人亲自开私库,送了她一套极品红珊瑚头面,还有一尊西域进贡的羊脂玉送子观音。
那尊观音像,王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说是在大隆福寺高僧面前开过光的。只要摆在床头,日夜供奉,必定早生贵子。
这几年,她对那观音像极其上心,每日亲自擦拭。
那尊观音像底部,常年燃着王夫人配给她的特制“安神香”。
“安神香……送子观音……”
王熙凤嘴唇颤抖,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喝了那么多苦药,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为什么王夫人对她无子这件事,表面上叹息,暗地里却从不催促,甚至还多次阻拦贾母请太医给她细查。
绝户计!
好狠毒的绝户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