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猛地抬头,单膝跪地,声音发狠:“环儿明白!只要道长肯教,环儿这条命,就是剑的!”
青玄子点点头:“起来吧。把刚才的招式,再练一百遍。”
贾环应声而起,木剑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辽东,大雪封山。
天地间一片苍茫白毛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建奴大营连绵十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皇太极眉宇间的阴霾。
沈州之战虽胜,但大陈边军在天师一剑的震慑下,防御如铁桶一般。晋商断绝了商路,后金的粮草和铁器储备见了底。西征察哈尔虽抢了些牛羊,但这漫长的寒冬,依旧难熬。
“四贝勒。”一名亲卫掀开厚重的毡帘,带进一阵风雪,“那个人……又来了。”
皇太极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缓步踏入帐内。他没有带走风雪,反倒像一团化不开的阴影,连帐内的火光都在他踏入的瞬间黯淡了三分。
此人,正是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派下的魂体之一。
“先生。”皇太极单手抚胸,行了一个抚胸礼,态度极为恭敬。
半月前,这黑袍人突然出现在大营,如入无人之境,甚至单手接下了大金第一勇士鳌拜的全力一击。
随后,他扔给皇太极几卷残破的羊皮卷,上面记载着一套名为《修罗血炼》的霸道功法。
“我给你的东西,可有成效?”黑袍人声音嘶哑,不辨雌雄,仿佛金属摩擦。
皇太极面露狂热:“先生传授的炼体功法,果然有神鬼莫测之能!我已在正白旗中挑选了三百精锐死士日夜修炼。短短半月,这三百人体魄强健如熊,普通刀剑难伤,力大无穷。只是……”
“只是消耗太大,需以生肉鲜血进补,对吧?”黑袍人冷笑。
皇太极点头。
“这算什么代价。”黑袍人走到火盆前,干枯的手掌探出袖口,随手一抓。火盆中的炭火竟化作一道火线,被他吸入掌心,瞬间熄灭。“你要入主中原,要破神京城里的那个道人。光靠这三百莽夫,连给他塞牙缝都不配。”
听到“神京城里的道人”,皇太极瞳孔一缩。
那隔空震死大萨满、一剑劈了兵部侍郎的天师,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求先生教我!”皇太极单膝跪地。
黑袍人兜帽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红芒:“这长白山脉,乃关外祖龙之始。我已替你探明,就在这营盘向东三十里的一处山坳下,藏着一条初生的幼龙地脉。”
皇太极呼吸骤然急促:“地脉?”
“大陈国祚将尽,气运反噬。只要你将这条小龙脉养肥,引气运加身。你后金的铁骑,就能无视大陈的边墙结界,踏平中原!”黑袍人声音中透着极度的蛊惑。
“怎么养?”皇太极站起身,眼神如狼。
“龙脉吃什么?”黑袍人轻声反问,随后吐出三个字,“人命,血。”
皇太极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两日后。长白山麓一处隐蔽的山谷。
两三千名被俘虏的大陈边民、察哈尔牧民,被正白旗精锐像赶牲口一样驱赶进山谷。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谷底中央,是一个被人为挖出的巨大深坑。坑底,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幽光,仿佛有什么活物在呼吸。
“杀。”皇太极站在高处,冷冷吐出一个字。
三百名修炼了《修罗血炼》的正白旗死士,如同虎入羊群,冲入人群中。他们不带兵刃,直接徒手撕裂俘虏,将尸体和鲜血无情地抛入那个巨大的深坑。
惨叫声、咒骂声响彻山谷。鲜血染红了白雪,顺着沟壑汇聚成溪,流入深坑。
坑底的红光越发耀眼,隐隐传出类似龙吟的沉闷咆哮。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皇太极闭上眼睛,感受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顺着大地涌入自己的体内,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野心如野草般疯长。
“贾。”皇太极睁开眼,目光望向南方的神京城,嘴角扯出狰狞的笑意,“天师又如何?待我养出真龙,定要生吞了你的气运!”
神京城,宁国府。
外头天寒地冻,太清八卦守神阵内的正院却温暖如春,一株寒梅开得正艳,花香浮动。
“铮!”
一声清冽的剑鸣在院中响起。
贾身着月白道袍,手握一柄普通青钢剑,在院中缓缓舞动。他没有动用真气,也没有御使青溟剑,只是单纯地演练招式。
然而,他的剑太慢了,慢得仿佛带着千钧之重。每一剑刺出,空气中都会荡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随着他的动作,地上的落梅无风自动,竟围绕着他的剑锋盘旋飞舞,形成一个浑圆的太极图案。
“浑元剑经,第三层。”贾心中腹诽,扫了一眼眼前的透明面板。
【浑元剑经:三级(1/10000)】
他突破大真人境后,神识暴涨。这几天翻阅道门古籍,剑道造诣水涨船高。如今再施展剑法,已经做到了举重若轻,剑意随心。
“收!”
贾手腕微转,长剑入鞘。
“哗啦”盘旋在空中的数百瓣红梅瞬间失去托举之力,如同一场花雨般飘落在他周围,不沾片叶。
第203章 天师应允赴华筵
“好!”
廊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
史湘云穿着一身利落的大红羽纱对襟褂子,手里倒提着那杆丈二长的暗红色“破阵”霸王枪,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二哥的剑法,真是越来越神了!连花瓣都能听你的话。”史湘云眼睛亮晶晶的,随后有些沮丧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大枪,“我的枪什么时候能练得像二哥的剑这么好就行了。我刚才在东院扎草人,总觉得手腕发酸,力道用不到枪尖上。”
林黛玉和探春、惜春等人也从廊下走了过来。
林黛玉披着白狐皮大氅,掩嘴轻笑:“云丫头,你也不害臊。二哥是什么神仙境界,你才拿了几天枪,就想和二哥比肩了?”
“就是就是。”惜春也在一旁打趣,“二哥那是一剑能劈了隔壁院子的手段。云姐姐,你若是能一枪把那假山捅个窟窿,我就服你。”
提到隔壁院子,众女会心一笑。那晚的惊天一剑,把她们吓得不轻,但事后知道是劈了二房招鬼的法坛,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史湘云被笑得小脸微红,不服气地一挺胸脯:“我怎么就不能比?林姐姐你少笑话我,我昨日可是亲眼看见你练剑,差点把院墙上的琉璃瓦给掀了。等我把破阵枪练熟了,必定要和你打一场!”
探春笑着拉住史湘云的手:“好了好了,别闹了。仔细二哥嫌我们聒噪。”
贾看着这群青春洋溢的少女,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湘云妹妹,枪法和剑法不同。”贾接过史湘云手中的破阵枪,掂了掂。
“枪乃百兵之王,讲究的是大开大合,一往无前。”贾随手一抖。
“嗡!”
枪身瞬间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枪尖爆发出一团暗红色的煞气,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气爆声,直指南方天空。
那一瞬间,贾身上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恐怖煞气。
众女脸色一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但贾很快收起煞气,将长枪还给史湘云:“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你性子直,就练最简单的中平枪。刺出去,就别想收回来。每日刺三千下,三个月后,必有小成。”
“多谢二哥指点!”史湘云如获至宝,抱着长枪喜笑颜开。
林黛玉站在一旁,月白练功服衬得身段纤长。她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史湘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云丫头。”林黛玉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打趣,“你就干站着谢恩?不摆一桌谢师宴,可说不过去。”
众女闻言,纷纷笑出声。
探春眼睛一转,附和道:“林姐姐说得在理,云姐姐,你得大出血了。”
惜春抱着剑,淡淡补刀:“要请就得请好的。”
史湘云被众人一激,性格里的豪爽瞬间被点燃。
“请就请!谁说我不请的!”她将霸王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可话刚出口,她看向贾时,眼底又浮现出一丝忐忑。
大真人早已辟谷,且高居宁国府深闭门不出。连周老祖、王子腾那等天大的人物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自己一句话,能请动这尊真神?
史湘云咽了口唾沫,小脸涨红,双手捏着衣角,声音小了许多:“……二哥,我能邀请你,明儿去荣国府吃席吗?”
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林黛玉、探春、惜春等人皆屏住呼吸,目光期待地看向贾。
她们虽每日来宁国府练剑,但贾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藏书阁清修。能和这位神仙哥哥坐下来吃顿寻常饭菜,是她们心底的期盼。
贾目光扫过众女。
修行本就是一张一弛。
“好。”贾吐出一个字。
语气平淡,却在众女耳边炸开。
“真的?!”史湘云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林黛玉,高兴得直跺脚。
林黛玉被她摇得发髻微乱,脸上却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探春和惜春也对视一眼,满脸喜色。
“不过。”贾话音一转。
庭院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贾负手而立,目光平静:“不必铺张。就你们几个,简单准备一下就行。”
“记住了!”
史湘云大声应下,不过她可不会真的就简单准备一下。
直到贾转身走回藏书阁,木门合上。
众女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提着的心彻底放下。
“走走走!回荣国府!这可是大事,得去找琏二嫂子!”史湘云提着枪,一马当先冲出太清八卦阵。
……
荣国府,凤姐院。
地龙烧得火热。王熙凤盘腿坐在炕上,正在核对这个月的庄头账目。平儿在一旁打着算盘。
门帘被猛地掀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凤丫头!快!有急事找你帮忙!”史湘云大步流星走进来。
林黛玉等人紧随其后。
王熙凤柳眉一挑,放下账本,笑道:“呦,这是哪阵风把几位姑奶奶吹来了?云妹妹,你提着这么大个铁家伙,是要拆了我的院子不成?”
史湘云将霸王枪往墙角一靠,三两步凑到炕沿:“明日我要请客!在咱们府里摆一桌。你帮我安排个幽静的院子,置办一桌上好的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