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我都成仙了,才发现是红楼 第144节

  傍晚时分。东路院。

  赵姨娘正指挥着两个粗使婆子生火盆,院门被推开了。

  周瑞家的领着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走了进来。四个丫鬟一进院子,一股浓烈的劣质脂粉味便飘散开来。

  “姨奶奶,大喜啊。”周瑞家的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太太说了,三爷如今练武辛苦,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不行。特意挑了四个标致的丫头送过来,给三爷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赵姨娘愣住了。她目光扫过那四个水葱似的丫鬟,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太太这是服软了?知道环儿出息了,所以主动送人来示好?

  在赵姨娘那浅薄的认知里,主母赏赐大丫鬟,这是少爷才有的待遇。这代表着贾环在这府里真正立住了脚跟。

  “哎哟,这可怎么敢当。”赵姨娘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赶忙招呼,“快,进屋里暖和暖和。周姐姐替我向太太谢恩。”

  周瑞家的达成目的,转身扭着腰走了。

  四个丫鬟留在明间,娇滴滴地互相说着闲话,谁也没有去帮忙干活的意思。

  一炷香后。

  院门再次被推开。

  贾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他双腿上绑着厚重的铁砂袋,每走一步,青砖上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的棉衣散发着汗酸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一踏进明间,屋内的脂粉味直冲鼻腔。

  “三爷回来了。”秋纹第一个迎上前,拿出一块绣花丝帕,就要往贾环脸上擦,“奴婢伺候您更衣洗脸。”

  碧痕也凑了上来,伸手去解贾环的腰带:“三爷练武辛苦了,奴婢去给您烧热水沐浴。”

  四个丫鬟围在贾环身边,莺莺燕燕,娇声软语。

  贾环停住脚步。他没有动。

  他低着头,任由秋纹的丝帕靠近自己的脸。就在丝帕即将碰到他的瞬间。

  贾环猛地抬起手,一把扣住秋纹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经过这两天的摧残式训练,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

  “啊!三爷捏疼奴婢了!”秋纹痛呼出声。

  贾环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冷冷地扫过这四个粉面桃花的丫鬟。他的目光极其阴冷,没有半点属于少年的悸动,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暴戾。

  送漂亮丫鬟。铺床叠被。

  这手段太熟悉了。宝玉那间屋子,不就是被这些莺莺燕燕堆满的吗?一个连穿衣洗脸都要丫鬟伺候的少爷,能握得住杀人的剑?

  这是要抽他的筋,拔他的骨!

  王夫人,好歹毒的算计!

  贾环一把甩开秋纹的手,秋纹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赵姨娘听到动静,从里屋跑出来:“环儿,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太太赏的人!”

第173章 东院识势定乾坤

  “赏的人?”贾环转过头,看着赵姨娘,声音嘶哑透着一股狠劲,“娘,你是不是嫌你儿子死得不够快?留着她们,不出两个月,我就会变成比宝玉还不如的废物!”

  赵姨娘浑身一激灵。

  她虽然市井,但护犊子的本能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看着地上那些娇柔做作的丫鬟,猛地反应过来王夫人的险恶用心。

  这是要把她儿子往废了养啊!

  “小娼妇!敢来勾我儿子的魂!”赵姨娘勃然大怒,抄起墙角的扫帚,照着秋纹的后背就狠狠抽了下去。

  “啊!”秋纹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躲。

  “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赵姨娘挥舞着扫帚,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将那四个丫鬟打得头面散乱。

  四个丫鬟吓得花容失色,哭喊着跑出东路院。

  贾环站在冷风灌进来的明间里,看着她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他弯下腰,解开腿上的铁砂袋,动作平稳,眼神深邃得可怕。

  东跨院,堂屋里。

  虽然是大白天,但屋里却显得有些昏暗。贾赦半躺在宽大的罗汉床上,身上盖着一张成色极好的紫貂皮褥子。他手里那两枚核桃已经盘得通体红亮,像是两丸凝固的血。

  “咯吱,咯吱。”

  核桃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心腹小厮跪在脚踏边,把东路院刚才发生的闹剧,一五一十、连比带划地学了一遍。

  贾赦听着听着,原本半闭着的眼缝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得连皮褥子都掉在了地上,指着荣禧堂的方向,发出一阵嘶哑而又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蠢货!真是个不可救药的蠢货!”

  贾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对刚进门的贾琏讥讽道:“你瞧瞧,你那个好婶娘,平日里吃斋念佛,装得跟个活菩萨似的。结果呢?动起手来,用的全是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她真当全天下的人都跟她那个衔玉而生的宝贝儿子一样,闻着点香风就骨头酥,见着个漂亮丫头就找不到北了?”

  贾琏站在一旁,身上还带着外头带回来的寒气。他听得心惊肉跳,低声问道:“老爷,这事儿闹得这么难看,老太太那边怕是……”

  “老太太?”贾赦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枕头上,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穿世俗的凉薄,“老太太现在比谁都清醒。她护着宝玉那是私心,但她更知道这府里谁才是真正的‘大佛’。天师既然开了金口,让龙虎山的大宗师亲自教环哥儿,那就是给这小子身上镀了一层金身。老二媳妇这时候去泼脏水,那不是在泼环哥儿,那是往天师的脸上抹灰!”

  贾赦转过头,盯着贾琏,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去,别在这儿愣着。去外头挑四个手脚麻利、家底清白的家丁。记住,要那种长相憨厚、干活实在的,那种油头粉面的一个都别要。今晚就给环哥儿送过去。”

  贾琏有些犹豫:“老爷,咱们这时候插手,二房那边……”

  “二房?二房现在就是个漏风的筛子!”贾赦猛地一拍小几,“你记住,咱们东跨院这些年装疯卖傻,是为了保命。但现在风向变了,天师是咱们贾家的天,谁能靠得近,谁就能活。咱们帮不上环哥儿的大忙,但也绝对不能让他被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给算计了。去办,办得漂亮点,让全府的人都知道,咱们东跨院是站哪头的!”

  贾琏领了命,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东路院里,那一股子劣质的脂粉味儿在寒风中还没散尽。

  赵姨娘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扫帚,气得浑身乱颤。她那张平日里刻薄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黑了心的下作娼妇!真当老娘是泥捏的?拿这种法子来祸害我儿子,也不怕遭天雷劈了她的天灵盖!”

  正骂着,门帘一掀,探春领着黛玉、湘云、迎春和惜春又走了回来。

  刚才那四个丫鬟狼狈逃窜的样子,她们在夹道里瞧了个正着。

  林黛玉站在门口,看着雪地上凌乱的脚印和那几个摔碎的粉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里,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鄙夷。

  “环哥儿,你这屋里,倒是比练武场还热闹。”黛玉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更多的却是认同。

  贾环此刻正坐在廊下,用冷水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他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里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戾气,但在看到众姐妹时,又生生压了下去。

  “林姐姐见笑了。”贾环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我只是觉得,既然要练武,这些脏东西就不该进我的门。”

  史湘云最是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来,拍着贾环的肩膀大声道:“好样的!环兄弟,我以前瞧你总觉得缩头缩脑,今天才算看出了点将门虎子的气象!那些个莺莺燕燕,除了会掏空人的身子,还能干啥?你要是真留了她们,我头一个就拿‘破阵’枪捅了你的门楣!”

  探春看着这个往日里让她操碎了心的弟弟,眼眶微热。她走到贾环跟前,仔细打量着他被磨破的手掌,声音有些沙哑:“你能看破这一层,证明你这几天的苦没白吃。这府里,最怕的不是刀枪,是这些软绵绵的陷阱。”

  众人围着贾环,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赵姨娘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虽然她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次是真的立住了。

  而此时,荣国府的大门外,一顶轿子急匆匆地落下。

  贾政从工部衙门回来,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那些个往日里爱嚼舌根的婆子,见了他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躲得老远。

  “出什么事了?”贾政沉声问迎上来的管事。

  管事擦着汗,战战兢兢地把下午东路院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

  贾政听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虽然迂腐,但他不傻。他太清楚现在贾家的富贵系于谁手。他这些日子在衙门里腰杆子能挺直,全靠着那个当了天师的侄儿!

  “胡闹!简直是胡闹!”

  贾政气得连官服都顾不得换,大步流星直奔荣禧堂。

第174章 子腾冷眼辨浮沉

  荣禧堂内,香炉里的烟气慢腾腾地升着。

  王夫人坐在软榻上,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她还没从刚才的挫败中缓过劲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平日里上不得台面的贾环,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嘭!”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贾政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带着满身的寒气和官威冲了进来。

  “老爷,老爷息怒……”周瑞家的刚想上前拦一下,被贾政一个耳光扇得原地转了三圈。

  王夫人惊得站起身:“啊啊啊!”

  虽然王夫人没有说出什么来,但是贾政看她的眼神看出来了,王夫人此刻仿佛在说干什么?

  “干什么?”贾政指着她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这毒妇!你是想害死咱们二房,还是想让咱们贾家灭门?环儿上进,那是老祖宗保佑,是天师垂青!你倒好,不想着怎么帮他,竟然送几个狐媚子去坏他的根基!你真当天师是泥塑的?真当咱们府里的事儿能瞒得过宁国府?”

  王夫人被骂得脸色惨白,她喉咙里“啊啊”地叫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还敢狡辩!”贾政看着她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想起自己在衙门里如履薄冰的谨慎,想起天师那一剑镇神京的威严,再看看眼前这个只知道内斗的蠢女人,他猛地抡起胳膊。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在空荡荡的荣禧堂里回荡。

  王夫人整个人被扇得倒在软榻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我告诉你!”贾政瞪着眼珠子,声音像是在喉咙里挤出来的,“从今天起,你就在这个院子里待着待着!没有我的准许,一步也不准出来!环儿要是有一丁点闪失,我头一个就写了休书,把你撵回王家,让你们王家也看看,带出了个什么样的好女儿!”

  贾政说完,看也不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王夫人趴在软榻上,嘴角渗出血迹。她看着满地乱滚的念珠,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极致的癫狂。她不能说话,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窝毒蛇。

  周瑞家的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太太,太太您受苦了……”

  王夫人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周瑞家的。

  她指着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的脸,眼神里透出的狠辣,让周瑞家的这种老江湖都感到遍体生寒。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周瑞家的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森,“那四个小蹄子,办砸了太太的差事,留着也是祸害。明儿一早,奴才就叫人把她们全给捆了,卖到城外最下等的窑子里去。那种地方,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太太,您消消气,咱们以后慢慢算这笔账……”

  王夫人又伸出手指了指她自己。

  周瑞家的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王夫人眉头倒竖,用力拍了拍胸口,又指了指门外。

  “太太,您这是……要出去?”

  王夫人猛地摇头,指尖几乎戳到周瑞家的鼻尖,接着又指了指自己,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

  周瑞家的脑门直冒汗,绞尽脑汁。她看着王夫人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突然灵光一闪:“太太的意思是……回娘家?找王家的人?”

  王夫人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手指死死攥住周瑞家的衣袖,指了指外面,又对着东路院的方向做了一个狠狠劈砍的手势。

  周瑞家的倒吸一口凉气。她看懂了。

  太太这是出不去,要自己去王家通风报信,求舅老爷出面收拾贾环。

  “太太,您的意思是,让奴才去趟王家,把这事儿告诉舅老爷,请他老人家想个法子,压一压那小子的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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