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坚固的青石穹顶,如同纸糊般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撕裂!
狂风裹挟着风雪狂涌而入,将室内的炭火吹得火星四溅。
一道刺目的青色流光,宛如九天落雷,从破洞中笔直坠下!
“什么人?!”皮货商人是后天巅峰的高手,暴喝一声,反手拔出腰间弯刀迎头斩去。
“蚍蜉撼树。”
虚空中,传来一声淡漠的冷哼。
青光未至,恐怖的剑压已将商人手中的精钢弯刀生生压碎!
“噗嗤!”
青溟剑化作一抹流光,瞬间洞穿商人的天灵盖,将其死死钉在青砖地上,鲜血呈放射状爆开!
王文昌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爬,裤裆里涌出一股骚黄的液体。
“神仙……神仙饶命!”他看着那柄悬浮在半空中、滴血未沾的青色飞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威压神京的名字。
天师贾!
青溟剑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剑柄调转,猛地拍在王文昌的额头上。
“咔嚓!”
颈骨断裂。
兵部左侍郎王文昌,双眼凸出,死不瞑目地瘫倒在地。
剑气一卷,将桌上的城防图、粮草路线图,连同那叠八十万两的银票和沾血的通敌信件,尽数卷入半空。
青溟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直奔大明宫。
“内鬼,总是比外敌恶心。”
贾缓缓睁开眼,右手并指如剑,轻轻向下一压。
……
大明宫,御书房。
崇元帝正与首辅李东阳、兵部尚书等几位阁臣,围在巨大的地图前,推演山海关的防线。
“宣府的大军最快也要五日才能抵达,这五日,山海关只能靠……”崇元帝话音未落。
“砰!”
御书房紧闭的大门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
守在殿外的夏守忠和几名大内侍卫惊呼出声,纷纷拔刀。
然而,冲进来的并非刺客,而是一阵狂风。
狂风呼啸着卷入殿内,猛地在御案上空散开。
一堆物事稀里哗啦地砸在了皇帝和几位阁老的面前。
崇元帝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卷山海关的城防布署图,一份户部的粮草调拨路线,一叠厚厚的八十万两银票,以及一封沾着点点血迹的密信。
殿外,传来一道浩荡威严、响彻整个神京城的声音。
“兵部左侍郎王文昌,勾结建奴,意欲献图,已受天诛。”
这声音,清冷如冰,不含一丝人间烟火气,却让全城百万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御书房内,群臣呆若木鸡。
李东阳浑身一哆嗦。
兵部尚书更是面如死灰,王文昌是他的副手,这通敌的罪名若是追究下来,他也脱不了干系。
崇元帝死死盯着桌上那封沾血的密信,双手颤抖着将其拆开。
看完几行字,崇元帝的脸色已经铁青一片,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好一个兵部侍郎!好一个国之栋梁!”
崇元帝一巴掌将密信拍在桌上,震得砚台翻滚,墨汁四溅。
“朕在前面死撑,你们在后面卖国!”
皇帝的怒吼在御书房内回荡,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夏守忠!”
“奴婢在!”夏守忠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传旨锦衣卫,即刻查抄王文昌满门!九族之内,无论老幼,皆押赴菜市口,凌迟处死!”崇元帝双目赤红,宛如噬人的孤狼,“把这封信,还有这些银票,给满朝文武传阅!告诉他们,天师在看着!谁再敢有二心,王文昌就是下场!”
“遵旨!”
半个时辰内,锦衣卫缇骑四出,宛如黑色洪流冲入长乐坊。
王家上下百余口,在鬼哭狼嚎中被套上枷锁。神京城内,那些暗中与后金有来往、或者心怀鬼胎的权贵商贾,听着半空中天师那句“已受天诛”,吓得纷纷躲进密室,疯狂烧毁一切书信。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
那位宁国府的天师,不仅是世外高人,更是大陈高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柄斩头刀!
神京的骨头,在这一日,被天师用血淋淋的人头,硬生生砸直了。
一天后。
山西晋中。
一座占地极广、外墙高耸如堡垒的深宅大院内,地龙烧得发烫,空气却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大厅里,八把太师椅上坐着八个裹着貂皮大氅的男人。
他们掌控着大陈西北八成的商路,是赫赫有名的八大晋商。
此时,平日里谈笑间几万两银子上下的大东家们,个个面色铁青。
“消息确凿了?”坐在左首的圆脸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神京城传出来的,千真万确。”右侧一个精瘦汉子端着茶盏,手抖得瓷盖碰着茶碗叮当响,“兵部左侍郎王文昌,昨夜在自家密室,被一柄从天而降的青色飞剑钉死。八十万两银票和山海关布防图,直接砸在了大明宫的御案上。那位宁国府的天师放了话,谁敢再通敌,这就是下场。”
大厅内陷入死寂。
圆脸胖子咽了口唾沫:“咱们……这买卖,还做吗?”
“做个屁!”精瘦汉子猛地将茶碗重重顿在桌上,“那是活神仙!王文昌堂堂三品大员,躲在长乐坊的深宅密室里,一剑就给抹了!咱们的脖子,比王大人的还硬?”
“不卖给关外,那些堆在库房里的粮食、铁器怎么办?”坐在角落的一个中年商贾冷声道,“每年这个时候,后金那边用上好的人参、貂皮、东珠来换。这一进一出,是十倍的利。断了这条线,你们愿意,底下那几万口跟着咱们吃饭的伙计愿意?”
“有钱赚,也得有命花!”精瘦汉子红了眼。
“行了。”
坐在主位上的老者敲了敲拐杖。
老者姓范,是八家之首,满脸核桃纹,眼神浑浊却透着算计。
范老太爷一开口,大厅里瞬间安静。
“天师再强,那也是天上的人。凡人有凡人的活法。”范老太爷慢条斯理地扫了众人一眼,“咱们这买卖,干了不是一天两天。如今大陈的边军是个什么德性,大家心里有数。”
第165章 风雪山西藏杀机
范老太爷顿了顿,语气加重:“再说了,大陈的国库空得都能跑老鼠。不卖给后金,朝廷能按市价收咱们的粮食?咱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范老的意思是……接着干?”圆脸胖子试探着问。
几人互相对视,眼底深处,那股对银子的贪婪终究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十倍的暴利,足以让最怯懦的人化身恶鬼。
“干。但得换个规矩。”范老太爷拍板,“从今往后,咱们只做买卖,只赚银子。粮食、布匹、铁锅,这些都能卖。但凡涉及军机、布防图、城建图,谁也不许碰!王文昌死,是因为他卖了山海关的底裤。咱们只是普通的商贾,求财而已,天师犯不着为了几车粮食来找咱们的晦气。”
老太爷定下基调,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范老说得对,求财而已。”
“只要咱们手脚干净些,谁查得出来?”
大厅内的气氛稍微缓和。
八人中,唯有一个名叫孙涛的中年男人,一直没有说话。他穿着深蓝色的绸缎棉袍,双手拢在袖子里,静静听着这群人的高谈阔论。
看着那些因巨额利润而重新兴奋起来的面孔,孙涛心底发寒。
这群老狗,真把神仙当瞎子了。
……
半个时辰后,聚会散去。
孙涛坐上自家的马车,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老爷,回府?”赶车的马夫问。
“回府。”
马车厢里没有生炉子,孙涛却觉得后背全是被冷汗浸透的湿意。
他太了解那七个同行了。什么叫只赚银子不碰军机?后金的银子是那么好赚的?人家要你弄些违禁的精铁、火药,你敢不给?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为了掩盖前面的罪行,只能一步步滑向深渊。
天师既然出手杀王文昌,就表明了态度。大陈的骨头,这位神仙要亲自来敲定。
他们这些依附在国难上吸血的蛀虫,在天师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一剑的事而已。
孙涛回到孙府。
管家迎上来,刚要开口汇报账目,孙涛摆了摆手:“去书房,谁也不见。”
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孙涛点亮桌上的油灯。
跳跃的灯火映出他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脸。
他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名册。名册里,记录着薛家在江南整合商路的消息。
薛蟠,那个金陵城里出了名的呆霸王。
如今带着宁国府的铁牌,在江南呼风唤雨。以往那些骑在薛家头上拉屎的盐商、权贵,现在见了薛蟠,跟见了活祖宗一样磕头。
凭什么?
就凭薛宝钗果断,交出七成家产,彻底投靠了天师。
“舍命不舍财,那是蠢货。用财换命,才是生意。”孙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喃喃自语。
他不想死。更不想孙家上下几百口人,将来被天师的雷霆劈成焦炭,或是被锦衣卫抄家灭族。
晋商的盘子太大,利润太厚,那七家已经拉不回头了。他必须自救。
投靠天师。
这是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