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贾珍的急报,贾没有说话。
丹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炉火跳动的“毕剥”声。
“二弟。”贾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外面都传疯了,说建奴凶煞,吃人不吐骨头。这火要是烧到山海关……”
贾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修道之人的清静无为,反而透出一抹极度森寒的杀机。
建奴?后金?
作为一个在红旗下长大的现代灵魂,他太清楚这群脑后留着金钱鼠尾的野蛮人,入关后干过什么。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留发不留头。那是汉家衣冠的一场浩劫,是绵延三百年的血泪。
别人修仙,讲究太上忘情,跳出三界外。
但他贾修仙,修的是念头通达。他现在是道门天师,是大陈的活神仙,让他眼睁睁看着这群野猪皮在关外做大,甚至将来入主中原?
痴人说梦!
“十万大军。”贾语气平淡,“不过是十万头畜生罢了。”
贾珍浑身一激灵,被这平静语气里的杀意刺得头皮发麻。
“大哥。”贾转头看向他。
“在!”贾珍立刻站直身子。
“换上朝服,进宫。”贾随手拨弄了一下炉火,“去告诉当今陛下。关外的事,若有需要,道门可出面。让他放开手脚去打,不必畏首畏尾。”
贾珍瞪大眼睛,心脏狂跳。
这是要参战?!
天师一诺,重若千钧!
“是!我这就去!”贾珍激动得满脸通红,转身就往外跑。有二弟这句话,他今天进宫,能在那群阁老面前横着走!
半个时辰后。
大明宫御书房。
争吵声依旧不休。
“陛下,臣以为,当派使臣前往盛京,探探努尔哈赤的底线,若能用金银安抚……”太常寺卿话没说完。
“报”
夏守忠匆匆进殿,神色古怪:“陛下,三等威烈伯贾珍,在殿外求见。”
崇元帝眉头紧锁。
这个时候,一个挂着虚衔的贾家闲人来添什么乱?
但一想到贾珍背后站着的那位,崇元帝还是按捺住烦躁:“宣。”
贾珍大步跨入殿内,连看都没看那些吹胡子瞪眼的大臣,径直走到御前,单膝跪地。
“臣贾珍,叩见陛下。”
“免了。贾卿此来,有何要事?”崇元帝揉着眉心。
贾珍站起身,朗声道:“臣奉宁国府大天师之命,特来向陛下传话!”
第163章 一剑镇尽内外忧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瞬间死寂。
所有争吵的大臣齐刷刷闭上了嘴,死死盯着贾珍。
崇元帝猛地坐直身子,眼中爆出精光:“天师有何指教?快讲!”
贾珍清了清嗓子,原封不动地将贾的话复述出来:“天师说,关外建奴之事,若有需要,天师可出面。请陛下放开手脚去打,不必畏首畏尾!”
轰!
御书房内,宛如平地起惊雷。
内阁首辅李东阳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崇元帝愣了两秒,随后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必畏首畏尾!”
崇元帝眼中的绝望与阴霾一扫而空。
十万大军又如何?
大陈这边,有一位能呼风唤雨、引动九天雷霆的真仙!
你建奴是肉体凡胎,我大陈有道门天师!降维打击,拿什么输?!
“贾珍!替朕多谢天师!”崇元帝大步走下丹墀,眼中满是杀伐果断的戾气,“传朕旨意!兵部即刻调集九边精锐,死守山海关!户部敞开国库供应粮草!”
“谁敢再提议和,按通敌叛国罪,诛九族!”
众臣跪伏。
有了天师托底,大陈的脊梁,瞬间硬了。
同一时间,宁国府,后院演武场。
雪花纷纷扬扬。
林黛玉手持青钢剑,挽出一朵冷冽的剑花。史湘云则在一旁挥舞着那杆暗红色的“破阵”霸王枪,枪出如龙,气势惨烈。
探春、迎春、惜春等人也在各自练习吐纳。
一套练完。
众人收起兵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各自散去。
林黛玉接过紫鹃递来的丝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秀眉微蹙,看向刚刚走出藏书阁的贾。
“二哥哥。”林黛玉走到贾身前,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忧虑,“方才听前面院子的丫鬟说,关外丢了沈州,十万建奴要南下。那些蛮人,真有这般可怕?”
史湘云一抖霸王枪,娇喝道:“怕什么!他们敢来,我就一枪扎个透心凉!”
贾看着眼前这些花容月貌、却又满怀赤诚的少女,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建奴本身,并不可怕。十万大军,我一剑便可斩去大半。”
众女闻言,皆是心头一震,眼中满是崇拜。
“但,”贾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看向北方天空的阴云,“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外敌,而是这天下从内部烂掉。”
“二哥哥的意思是……”探春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历朝历代,汉家江山倾覆,异族能够入主中原,靠的从来不是他们有多能打。”贾声音转冷,透着看透历史周期的沧桑,“而是我们内部,投降的人太多了。”
“为了保住荣华富贵,为了抢夺权柄,有人开城门,有人递刀子,有人心甘情愿剃发易服,去当异族的奴才。”
“只要汉人不打汉人,这天下,没人能拿得走。他们能赢,是因为汉奸太多。”
一番话,如暮鼓晨钟,敲在众女心头。
林黛玉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本就聪颖,瞬间便懂了贾话里的深意。
不怕外敌强,就怕骨头软。
史湘云咬牙切齿:“谁敢当汉奸,我就先挑了他!”
贾看着这群被自己逐渐改变了命运和认知的金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在掌心融化。
既然他来了,这大陈的骨头,他得亲手把它接上、敲硬。
“十万大军……”贾在心中默念。
贾没有再多说,负手转身。
风雪落在他的青色道袍上,竟如遇无形气墙,被悄然弹开,未沾染半点水汽。
“二哥哥去哪?”探春忍不住出声。
“去敲敲这大陈的骨头。”贾头也没回,声音透过风雪,清冷而平静,“既然要打,就不能让前线流血的将士,被背后递来的刀子捅死。”
藏书阁的大门轰然关闭。
院内,众女面面相觑。
史湘云握紧了暗红色的霸王枪,眼底燃起一团火,猛地转身走向木桩,一枪狠狠扎透厚重的铁木靶子:“再练!天师要敲大陈的骨头,我史湘云,就做这枪尖!”
林黛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藏书阁紧闭的木门。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再次回忆起方才贾引动的那一丝杀机。手中青钢剑顺势刺出,剑尖竟隐隐带起一抹微弱却纯粹的凌厉白芒。
以剑入道,道在人心。今日,她心中有了守护大陈的剑意。
……
神京城,南城长乐坊。
一处外表毫不起眼、门前连个石狮子都没摆的宅院里,地龙烧得滚烫。
密室内。
兵部左侍郎王文昌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头戴毡帽、一身皮货商人打扮的精瘦汉子。
“王大人,沈州一破,十万大军不日便可兵临山海关。”皮货商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大汗说了,只要大人能把山海关最新的城防布署图,以及户部新调拨的粮草路线透出来,这神京城破之日,您就是我大金的异姓王!”
说着,商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轻轻推到王文昌手边:“这是扬州汇通钱庄的八十万两不记名银票,大汗的一点心意,权当给大人的润笔费。”
王文昌的目光在银票上扫过,喉结微动,把玩玉胆的速度快了几分。
“皇上刚下了死旨,主张死守。”王文昌叹了口气,“那位新出世的宁国府天师,也放出话来要管这档子事。风头太紧啊。”
“大人糊涂!”商人冷笑,“天师是神仙,神仙不管凡人打架。他在甘肃杀魔教,是因为魔教招惹了他。如今两国交兵,十万大军的军阵煞气,就算是天师也不敢硬冲!再说了,大陈这艘破船已经四面漏水,您现在不赶紧找退路,难道真想跟着崇元帝一起陪葬?”
王文昌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与决绝。
他猛地停下手中的玉胆:“图纸和粮草路线,今晚子时,我会派心腹送到城外十里亭。你们的人接应好。”
“大人英明!”商人起身,深深一揖。
王文昌拿起桌上的银票,刚要揣入怀中。
“嗡”
一声极为清脆、却仿佛响在灵魂深处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密室上空炸响!
第164章 朝堂沥血慑晋商
王文昌动作一僵,商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