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应嘉道:“薛家如今是天师的钱袋子。钱袋子最怕两件事,一是漏,二是脏。”
薛蟠脸色一变。
甄应嘉拱手离去。
薛蟠坐回椅子上,半晌没说话。
漏。
脏。
他听懂了。
有人想贪宁国府的钱。
有人想用脏东西害宁国府。
薛蟠猛地拍桌。
“来人!”
管事快步进来:“大爷。”
“把所有送礼的人分开登记。”
“药材请大夫验,矿石请匠人验,古籍单独封箱。”
“银子入库前,查来源。”
“谁送来的东西敢有问题,立刻报给宁国府!”
管事眼中露出惊喜。
大爷真长进了!
薛蟠又道:“还有,把甄大人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写信告诉妹妹和天师。”
“是!”
这一夜,薛家老宅灯火不灭。
江南各府的礼物不断送来。
三百年老参。
天山雪莲。
南海寒铁。
海外银矿。
前朝道经残卷。
番邦羊皮古书。
甚至还有一块从海船压舱石里发现的黑色石头,据说铁锤砸不裂,火烧不化。
薛蟠看得眼花缭乱。
他第一次觉得,办正事也挺爽。
比打人还爽。
因为别人挨了打会骂。
现在别人送礼,还得笑着求他收。
……
神京,宁国府。
贾珍捧着薛蟠的急信,快步进藏书阁。
“天师,金陵来信。”
贾接过信,扫了一遍。
看到甄应嘉献海外异书,他眼神微动。
海外。
异书。
星辰运转。
炼金秘术。
这几个字很有意思。
他的面板能读道经涨修为,读药书涨医术炼丹。
那异邦炼金术呢?
会不会开新技能?
贾指尖敲了敲书案。
“让薛蟠收下。”
“告诉他,江南商路可以扩。”
“药材、矿石、典籍,尤其是海外书籍,有多少要多少。”
贾珍立刻应下。
贾又道:“甄应嘉想见我,可以。”
贾珍一愣:“真见?”
贾淡淡道:“等他带着第二份礼来。”
贾珍咧嘴。
懂了。
一份礼,只够敲门。
第二份礼,才够进门。
“我这就传信。”
贾珍刚要走,贾又叫住他。
“告诉薛蟠,谁敢往宁国府送脏东西,不必问我。”
“剁了。”
贾珍心头一凛。
“是。”
贾珍离开后,藏书阁重归安静。
第138章 金锁玉缘传街巷
荣国府,梨香院。
屋内燃着炭盆,热气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薛姨妈手里攥着几张信纸,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哥哥信里写了什么?可是遇着麻烦了?”薛宝钗坐在对面,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轻声询问。
薛姨妈抹了把眼泪,将信纸递过去。
“没遇麻烦。你哥哥他……他出息了。”薛姨妈声音发颤。
宝钗接过信纸。信是薛家老账房代笔的,字迹工整,将金陵码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记录下来。
信中写道,江南各路权贵商贾齐聚码头迎接。昔日强占薛家产业的仇家跪地磕头,奉上八万两白银赔罪。金陵体仁院总裁甄应嘉亲自登门拜访,献上海外异书求见天师。
更让宝钗心惊的,是信末薛蟠自己歪歪扭扭加上的几行字。
“妹妹放心,我没喝酒。送来的东西我都让人查了三遍,脏的一概没收。我记着你的话,不给天师丢人。”
宝钗看着那几行字,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那个只知道斗鸡走狗、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终于知道轻重了。
“你哥哥总算长大了。”薛姨妈又哭又笑,“薛家列祖列宗保佑,咱们家总算是熬出头了。”
宝钗将信纸折好,平放在桌面。
“妈,这不是列祖列宗保佑。”宝钗语气冷静,“这是天师的威严。”
薛姨妈愣住。
宝钗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子。冷风吹进来,让她的大脑越发清醒。
“那些人跪的不是哥哥,是宁国府的那块对牌。”宝钗转过身,“哥哥这次做得很好。只要他一直本本分分替天师办事,日后必定能独当一面。”
薛姨妈连连点头。
宝钗看着桌上的信。薛家献出七成家产,换来天师的庇护。这笔买卖,薛家赚大了。用不了多久,薛家失去的商路和财富就会成倍地翻回来。
但她心里很清楚,财富越多,盯上薛家的人就会越多。
薛家现在就是一块肥肉,必须死死抱住宁国府这棵大树,绝不能被任何人拖下水。
荣禧堂,东厢房。
王夫人坐在临窗的暖炕上。她穿着半旧的青色袄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却透着一股死气。
屋内没有留丫鬟。
周瑞家的从角门溜进来,反手将门闩死,快步走到炕前。
“太太。”周瑞家的压低声音。
王夫人抬起眼皮,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周瑞家的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些:“金陵那边传来准信了。薛大爷带着宁国府的对牌回去,江南那帮老爷全低了头。光是赔罪的银子,就收了十几万两。”
王夫人猛地坐直身子。
“还有各路商行送的干股、铺面。老奴找人估算了,用不了一年,薛家的家产就能比以前翻上一倍。”周瑞家的语气里满是艳羡。
王夫人呼吸急促起来。
她双手死死抓着炕桌的边缘,手背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嗬嗬”声。
薛家要暴富了。
那百万家财,原本她是有机会沾手的。
王夫人松开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她指了指梨香院的方向,又指了指贾宝玉住的院子,最后双手合拢,做了一个交握的姿势。
“啊!啊啊!”她焦急地看着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跟了她几十年,一眼就看懂了。
“太太是说……让宝二爷和宝姑娘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