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应嘉放下纸。
“薛宝钗?”
“是。听闻薛家献七成家产投靠天师,也是她定下的。”
甄应嘉沉默片刻。
“好魄力。”
他想了想,又问:“宁国府最缺什么?”
幕僚立刻道:“天师喜道门典籍,炼丹需上年份药材,炼器需奇矿。”
甄应嘉摇头。
“这些,别人也能送。”
幕僚一愣:“那老爷的意思是?”
甄应嘉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只长匣。
匣子打开。
里面放着三卷古旧竹简。
竹简颜色发黑,边缘有火烧痕迹。
“这是甄家祖上传下来的海外异书,没人看得懂。”
“传闻出自昆仑以西,记载星辰运转和炼金秘术。”
幕僚呼吸一滞。
“老爷要献给天师?”
甄应嘉合上匣子。
“不是献。”
“是求见。”
他很清楚,天师那种人,不缺银子。
想见他,得拿出让他愿意抬眼的东西。
“备车。”
甄应嘉沉声道:“我亲自去见薛蟠。”
薛家老宅。
尘封多年的正堂重新点起灯。
一箱箱账册堆在地上。
薛蟠坐在主位,眉头拧成疙瘩。
他看账看得想死。
银子数字太多。
铺面名字太绕。
各家赔礼又杂。
他看了半个时辰,眼睛就开始冒金星。
“这也太难了。”
薛蟠把账册往桌上一扔,骂道:“做生意怎么比打架还累?”
旁边的老账房赶紧道:“大爷,这些只需小人等核算。大爷坐镇便好。”
薛蟠松了口气。
“那你们算清楚。谁敢少算一两,老子……不,天师饶不了他。”
老账房心里一热。
薛家多少年没这么硬气了。
当年老爷在时,薛家也是皇商里的头面人物。
后来老爷一走,各房离心,外人蚕食。
如今,终于又站起来了。
只是这一次,撑起薛家的不再是皇商招牌。
而是宁国府天师。
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事进来禀报:“大爷,甄大人来了。”
薛蟠一下坐直。
甄应嘉。
金陵甄家家主。
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
这可是薛家以前想拜都拜不到的人物。
薛蟠刚想起身去迎,手按到腰间对牌,又停住了。
他不能太掉价。
妹妹说过,越是大人物,越不能露怯。
“请。”
片刻后,甄应嘉走入正堂。
他一身便服,未摆官架子。
见到薛蟠,竟先拱了拱手。
“薛公子。”
薛蟠心里那个爽啊。
但他硬忍住了。
“甄大人客气,请坐。”
两人落座。
茶上来。
甄应嘉没有绕弯子。
“听闻薛公子奉天师之命,重整江南商路,搜罗天下奇物。”
薛蟠点头:“不错。天师要的东西,我薛家自然要办好。”
甄应嘉看着他。
“甄家愿助一臂之力。”
薛蟠眼睛一亮,又立刻压住。
“甄大人想要什么?”
甄应嘉笑了。
这薛蟠,比传闻里长进多了。
知道世上没有白送的好处。
“我想请薛公子代为引荐。”
薛蟠没有立刻答应。
他粗,但不傻。
这事不是吃酒喝花酒。
这是见天师。
答应得太快,显得天师不值钱。
他拿起茶盏,学着贾的样子抿了一口。
结果茶太烫。
舌头差点麻了。
薛蟠强忍着没龇牙,沉声道:“引荐可以。”
“但甄大人得准备好能让天师心动的礼物。”
甄应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自然。”
他抬手。
随从将长匣奉上。
匣盖打开,三卷焦黑竹简露了出来。
“此物乃甄家祖传海外异书。甄家无人能解。若天师有意,愿献于宁国府。”
薛蟠盯着竹简看了半天。
看不懂。
但越看不懂,越像好东西。
天师喜欢书。
尤其喜欢没人看得懂的书。
这事准没错。
薛蟠立刻道:“这东西我收下,今日就派快马送去神京。至于天师见不见,我不敢保证。”
甄应嘉点头:“这是自然。”
薛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甄大人放心,你这礼,比那些只会送钱的强多了。”
甄应嘉笑容深了些。
有这句话,就够了。
他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甄应嘉忽然停下。
“薛公子,江南水深。有人赔礼,是怕天师。有人赔礼,是想借薛家的路靠近天师。”
薛蟠皱眉:“甄大人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