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06节

  “孙镇南之意是?”

  孙羽语气笃定,一字字道:

  “来一场正面决战,杀一杀他的威风锐气。”

  “此前虽有白马、延津之捷,斩了颜良文丑。”

  “然皆是小胜,未动其根本。”

  “袁绍此人,性矜而自高。”

  “须得一场大胜,方能令他胆寒,令河北将士丧气。”

  “唯有如此,方可扭转乾坤,打破这僵持之局。”

  曹操捻须不语,目光在沙盘上缓缓游移,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片刻,他抬头看向孙羽,道:

  “正面决战,河南兵不满二十万,河北却有十万之众列阵以待。”

  “若硬碰硬,胜算能有几何?”

  孙羽道:

  “若只以寻常战法,胜负不过五五之数。”

  “然某已有筹划,曹公且容某三日。”

  “三日后,必有一策,可破袁绍于官渡之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策若成,袁绍十年之内不敢南顾。”

  曹操见他神色笃定,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心中虽仍有疑虑。

  但知孙羽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妄言。

  转念一想,也难怪孙羽此前那么放心舍下官渡战事,去中牟看望孙策。

  原来他心中早有筹划,只是时机未到。

  所以根本不着急那一时半会儿。

  他便不再追问,只拍了拍孙羽的肩头,道:

  “好,某便等镇南三日。”

  “三日之后,镇南有何策,某倾全军之力助之。”

  是夜,孙羽独坐帐中,铺开一轴帛纸。

  提笔蘸墨,沉吟良久。

  烛火在他侧面跳跃,映得那张年轻的面孔明暗不定。

  他想了很久,终于落笔,书就一封战书。

  次日平明,他命太史慈选了一员口齿伶俐、胆色过人的亲卫。

  持书直奔袁绍大营而去。

  袁绍正于中军大帐与麾下谋士议事,闻听孙羽遣使下书,不由微微一怔。

  他接过帛书,展开细看。

  那帛书上的字迹刚劲挺拔,带着一股行伍之人特有的凌厉之气。

  与寻常文士的柔媚大不相同。

  袁绍一目十行地扫过,渐渐冷笑出声,将帛书递给左右,道:

  “尔等看看,这孙羽小儿,竟敢约某正面决战!”

  那帛书在众人手中传阅一遭,帐中一时寂然。

  但见帛书上写道:

  大将军麾下:羽闻之,兵者凶器,战者危事。

  今公提百万之众南来,我主刘玄德尽合河南兵不过二十万。

  若公欲以众凌寡,旷日持久。

  则两军将士肝脑涂地,父母妻子望断天涯,此非仁者之用心也。

  羽不才,忝为镇南,敢请大将军:

  三日后辰时,于官渡北原。

  两军列阵,各出精锐,一决胜负。

  若公胜,我主愿解甲归田。

  献青、兖二州,奉大将军于邺都。

  若我胜,请公退守河北,三年内不得南渡。

  两军各止刀兵,不杀降卒,不追败军。

  堂堂之阵,不设伏兵,不烧粮道,不劫营寨。

  各凭本事,以定雌雄。

  此约既立,天地鬼神共鉴之。

  若公应允,请回书明示;

  若公不允,羽当另寻别策,届时勿怪羽不告而战。

  镇南将军孙羽再拜。

  建安五年七月初九。

  孙羽下了一封君子之战的战书。

  逄纪先出班,拱手道:

  “恭喜主公,此孙羽自投罗网也。”

  “彼邀君子之战,又自缚手脚。”

  “不设伏兵、不烧粮道,乃以己之短,攻我之长。”

  “我河北精骑,天下无双,正面列阵而战,正合我意。”

  “主公当速允之,使彼知我堂堂之师,非诡计可破也。”

  他言辞慷慨,神采飞扬,一副大胜在握的姿态。

  这对河北阵营来说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因为古代打仗都是非常艰苦持久的,因为就是为了避免直接正面交锋。

  战损特别大。

  通常都是先消耗你,消耗你的粮草,磨损你的士气。

  如今孙羽愿意主动跟兵强马壮的河北兵正面君子决战,河北阵营当然求之不得。

  许攸却摇着头,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

  他斜睨了逄纪一眼,不紧不慢地道:

  “逄公之言,似是而非。”

  “孙羽狡黠如狐,名动天下,此等人物,岂肯舍长用短?”

  “攸观此书,明为约战,实乃诱敌。”

  “彼必于阵中暗藏奇器,或连弩齐发,或车突作。”

  “主公若应,正中其计。”

  “攸以为,当先遣细作探其阵中虚实,再议进退,方为万全。”

  袁绍闻言,面有不悦之色。

  他素来不喜欢别人这种处处唱反调的语气,总觉得这样的人都是恃才傲物,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

  但许攸所言,又确实有些道理。

  一时不好发作,便顾左右而问高览:

  “汝以为何如?”

  高览一直垂手立于帐下,默然不语。

  此刻被点到名字,方才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沉声道:

  “末将以为,逄公之言固壮军心,许公之虑亦非无据。”

  “孙羽既敢下书约战,必有倚仗。”

  “然我河北将士久经战阵,非三尺童蒙。”

  “若主公决意应战,末将愿为先锋,亲试其阵中虚实。”

  “胜则乘势掩杀,败则退守坚营,亦不失为进退有据。”

  他说得谨慎,既不驳逄纪的面子,也未全然否定许攸的担忧。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行伍之人特有的持重。

  袁绍沉吟了片刻,终于拂袖而起,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孙羽黄口小儿,仗着些许机巧,便敢小觑天下英雄。”

  “吾若不应此战,岂不使天下人谓我胆怯?”

  “传令下去,三日后辰时,点齐十万精兵,于官渡北原列阵会战。”

  “高览为先锋,韩猛统中军,吾自率亲军押后。”

  “逄纪随军参赞,许攸留守大营,督运粮草。”

  他一条一条吩咐下去,帐下众将纷纷领命,只有许攸站在原地。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目光沉沉地望着袁绍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消息传回官渡,曹操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

  闻听袁绍应战,帐中一时嗡嗡声四起。

  关羽抚髯沉声道:

  “袁本初果然应了,此人好大喜功,见不得旁人激他。”

  张辽亦点头道:

  “正面决战,正合我意。”

  “只是河北人马雄壮,人数上占尽优势,我军若直接硬碰硬,未免太过莽撞。”

  众将议论纷纷,有的主战,有的主守,莫衷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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