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89节

  “你如今有伤在身,最忌动怒。”

  “若为此等小事气坏了身子,岂非得不偿失?”

  孙策暗思,只因我在江东禁绝巫蛊、淫祀。

  这老道没法在江东行骗,才来中原。

  今日教我撞上,正好拆穿他行骗把戏。

  以免他继续蛊惑人心,招摇行骗。

  孙策目光微动。

  他随即又摇了摇头,道:

  “叔父勿听外人妄言,小侄自有区处。”

  他说罢,便转身出了后堂,径直往狱中而去。

  孙静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孙策来到狱中,命狱吏将于吉提来问话。

  然他方一踏入牢房,便见那于吉身上竟无半副枷锁。

  只穿着一件干净的单衣,盘膝坐于草席之上,正在闭目养神。

  孙策心中猛地一惊,随即转为大怒,厉声喝道:

  “何人敢擅自去其枷锁!”

  那狱吏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

  “将军息怒……于神仙……于道长在狱中时,并无异状。”

  “小人等便……便暂时去了枷锁,让他方便些……”

  孙策哪里听得进这些辩解?

  他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自己明明下令将此人严加看管,这些狱吏竟敢私自解开枷锁,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当即命人将那名狱吏拖出去重责二十军棍。

  又亲自监看将于吉重新戴上枷锁铁链,方才怒气稍平。

  然他回到馆舍之后,心中的怒火却并未真正消散。

  他独自坐在案前,推开窗子,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觉得胸中郁结难舒。

  他心中暗想:

  自己堂堂讨逆将军、会稽太守,竟连一个妖道都处置不得?

  那些官吏一个个为他说情,连自己叔父都出面劝阻。

  仿佛自己一旦杀了于吉便是十恶不赦一般。

  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若人人皆信鬼神、拜符水,那还要官府、要法度何用?

  次日清晨,孙策方才起身,便闻门吏来报:

  “张昭等数十人,联名作状。”

  “在门外求见将军,乞保于神仙。”

  孙策闻言,眉头紧皱。

  他披衣起身,走到门前,果见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俱是昨日席间的官吏与宾客。

  张昭站在最前面,手中捧着一卷长长的状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他见孙策出来,便拱手道:

  “将军,于道人实系无辜,望将军开恩释放,以安民心。”

  孙策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面上俱是恳切之色,有的甚至已跪伏于地。

  他心中那股怒意便又翻涌上来,冷笑一声,道:

  “公等皆读书人,何不达理?”

  “昔交州刺史张津,听信邪教,鼓瑟焚香。”

  “常以红帕裹头,自称可助出军之威,后竟为敌军所杀。”

  “此等事甚无益,诸君自未悟耳。”

  “吾欲杀于吉,正思禁邪觉迷也。”

  他说这话时,语气虽冷,然心中却着实有些无奈。

  他并非不知这些官吏是出于善意,然他更深知。

  若让于吉继续在中牟招摇,只怕不出一月。

  这满城百姓便会只知有“于神仙”而不知有官府。

  到那时,若再有心怀叵测之人从中挑拨,后果不堪设想。

  张昭却并不退缩,仍是拱手道:

  “将军,于道人所行者,乃治病救人之事,与张津之惑于邪教不同。”

  “望将军明察。”

  孙策正要开口反驳,忽见吕范从人群中走出,拱手道:

  “将军,某素知于道人能祈风祷雨。”

  “方今天旱,田地龟裂,百姓苦不堪言。”

  “何不令其祈雨以赎罪?”

  “若其果能求得甘霖,则可见其确有道行,不妨从轻发落。”

  “若其不能,则将军再行处置,亦可服众。”

  吕范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进退有度。

  孙策听了,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他暗自思忖:这倒是个好主意。

  若那于吉求不来雨,自己便有充足的理由杀他,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若他当真求来了雨……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

  “……也好。”

  “吾且看此妖人若何。”

  当下孙策便命人从狱中取出于吉,当众开了枷锁,指着馆舍外的一片空地,道:

  “汝既自称能祈风祷雨,便在此登坛求雨。”

  “若午时无雨,即焚死无疑!”

  于吉闻言,先看了看天色。

  嘴角不觉勾起一抹浅笑,躬身道:

  “贫道领命。”

  他也不多言,自去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

  然后命人取来一根麻绳,将自己双手反缚于背后,在烈日之下缓步走上那临时搭起的高台。

  那高台不过丈许见方,四面无遮无拦。

  于吉立于其上,仰头望天,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此时日头毒辣得如同火炉一般。

  地面上的尘土被晒得滚烫,踩上去便腾起一缕细烟。

  百姓们闻讯赶来,将馆舍外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连墙头上、屋顶上都站满了人。

  人人仰头望着高台上那个白须白发的身影,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期盼。

  孙策亦命人搬了一把胡床,坐在高台不远处的树荫之下。

  他一手按着腰间佩剑,一手端着茶盏,目光却一刻不停地盯着高台上的于吉。

  他心中暗暗盘算:且看这老道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方今天旱已久,自己来了中牟一个多月了,一滴雨都不曾下过。

  若他真能求来雨,那便真是见了鬼了。

  若求不来,正好名正言顺地杀了他,看谁还敢多嘴。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地面上的热气蒸腾而起,仿佛连空气都在扭曲。

  于吉立于高台之上,那反缚的双手、那单薄的道袍。

  那在烈日下微微颤动的白发,都显得格外醒目。

  围观的百姓们有的跪了下来,有的双手合十,有的低声祈祷。

  整个场中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响。

  孙策的额角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天上看了一眼。

  天上万里无云,碧蓝如洗,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嘴角微微牵起,露出一丝冷笑,心中暗想:

  这老道今日怕是要被烤成肉干了。

  将及午时,就在那日头最毒、热浪最盛的时刻,天空中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先是微微的一丝,拂动树梢的叶片。

  随即渐渐变大,吹得地面上的尘土飞扬而起,迷了人眼。

  围观的百姓纷纷抬手遮面,口中发出惊讶的呼声。

  孙策亦感觉到了那阵风。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风来得确实古怪

首节上一节589/62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