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也不寒暄,开门见山道:
“飞卿,青州战事暂稳,然曹操在官渡与袁绍对峙,形势危急。”
袁本初兵多将广,曹操虽有谋略,恐难久持。
“吾意欲遣你前往官渡相助,一则助曹操稳住阵脚,二则亦为青州屏障计。”
“飞卿以为如何?”
他说这话时,目光中透着恳切,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忧虑。
孙羽听罢,微微一笑,道:
“……主公所虑极是。”
“羽亦正有此意。”
“且羽近来新制一器,名曰‘霹雳’。”
“可发石击远,攻城拔寨皆有大用。”
“此番往官渡去,正可一试其威。”
他一面说着,一面引刘备到院中,指着一具木架铁臂的器械道:
“此物以杠杆发石,力可及三百步。”
“所中之物,无论城垣楼橹,皆可摧之。”
“若用于官渡,或可见大用。”
刘备上前细看,但见那器械以粗木为架,铁轴为枢。
一端悬以重物,另一端以机括控之,果与寻常投石车大不相同。
他抚其架,颔首道:
“有此利器,吾心稍安。”
“飞卿此去,务必谨慎行事。”
“袁绍兵多,不可轻敌。”
孙羽拱手道:
“主公放心,羽自有分寸。”
当即辞别刘备,点起本部亲兵五百,又携了那霹雳的图纸与数名匠人。
连夜动身,往官渡方向星夜兼程而去。
孙羽一路西行,渡济水,过濮阳。
不数日便望见官渡大营的旌旗在远处天际飘摇。
沿途所见,尽是败军残甲、散落车仗,可见此前战事之惨烈。
他催马疾行,至营门前,早有斥候飞报入内。
时曹操正独坐中军帐中,面前摊着一幅官渡地形图,眉头紧锁。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袁绍军在营前筑起土山五十余座。
弓弩手居高临下,日夜放箭,曹军士卒连抬头都不敢。
只得以盾牌覆顶、伏地而行,士气低落至极。
他手中那支朱笔悬在图上许久,却迟迟落不下去,心中暗自盘算:
“若如此相持,不出月余,粮尽必溃。”
“然若弃营而走,则许县门户洞开,袁绍长驱直入,中原尽失矣。”
“进退两难,为之奈何?”
正沉吟间,忽闻帐外一阵喧哗,随即亲兵来报:
“曹将军!青州孙镇南率军来援,已至营门!”
曹操闻言,猛地站起身来。
手中朱笔啪的一声落在案上,面上愁容一扫而空,即命:
“大开营门,吾亲迎之!”
他一面说着,一面已大步出帐,边走边整理衣冠。
身后曹仁、荀攸、程昱等文武亦纷纷跟随而出。
曹操出得辕门,但见一队军马旌旗整肃。
为首一将身披银甲,面如冠玉,目光清朗,正是孙羽。
曹操疾步上前,拱手笑道:
“孙镇南远道而来,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打量孙羽,见他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不由得心中暗赞:
“此人年未及壮,已破袁术、定淮南,真少年英杰也。”
孙羽翻身下马,拱手还礼道:
“……曹公折煞羽矣。”
“战事紧急,闲话且容后叙,还请曹公引羽入营,详述军情。”
曹操连连点头,道:
“正是!正是!镇南请随我来。”
说着便引孙羽穿过层层营帐,直入中军大帐。
入帐坐定,曹操也不客套,便指着舆图将近日战况一一道来。
说到袁绍筑土山放箭、曹军无法抬头之时,他长叹一声,道:
“操用兵多年,未尝遇此窘境。”
“土山高耸,弓弩如雨,我军进不能战。”
“退不能守,若再迁延十日,军心必溃矣。”
“孙镇南有何良策,望不吝赐教。”
他说这话时,目光中带着罕见的急切,显然已是山穷水尽之态。
孙羽起身走到舆图前,凝目细看那些标注着土山位置的标记,沉吟片刻,缓缓道:
“曹公,绍军虽多,不足惧也。”
“我军俱精锐之士,无不一以当十。”
“但利在急战,若迁延日月,粮草不敷,事可忧矣。”
“今彼筑土山以困我,其计虽毒,然亦有其弊。”
曹操闻言,眼睛一亮,道:
“愿闻其详。”
孙羽以手指着图上土山的方位,道:
“土山既高,则其上弓弩手但能俯射,却无法移动。”
“我若以巨木为架、铁臂为枢,造一车。”
“发石击其高橹,一之下,橹碎人亡。”
“彼山虽多,亦不过数十座而已,尽数击毁。”
“则彼弓弩无所凭依,我军自可出营决战。”
曹操听得连连点头,却又皱眉道:
“车之法,古已有之,然射程不过百步。”
“土山距我营寨尚有二百余步,恐难及也。”
孙羽微微一笑,道:
“曹公放心,羽此次带来的,非寻常车。”
“此器名‘霹雳’,以杠杆机括发石,力可及三百步。”
“且可旋转方向,左右皆击。”
“羽已有图纸在此,若曹公拨工匠三百人,木料铁材足供。”
“三日之内,可造十乘,足以破彼土山。”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帛图,铺开在案上。
曹操凑近细观,但见图中木架结构繁复精密,铁轴、绳索、机括环环相扣。
果与寻常车大不相同。
他越看越喜,忍不住一掌拍在案上,道:
“有此神器,何愁袁绍不破!”
“操即刻命人备料,三日内造出此,定要叫袁本初尝尝石雨的滋味!”
他转而又看向孙羽,笑道:
“孙镇南此来,实乃天助我也。”
当夜,曹操设宴为孙羽接风,席间又细问了霹雳的用法及诸般细节。
孙羽一一作答,言及机括角度、配重比例、石弹大小等事。
皆条理分明,令在座的荀攸、程昱等人亦频频颔首。
程昱举杯道:
“孙镇南以弱冠之年,破袁术于淮南,今又携奇器援官渡。”
“真少年英杰,在下不胜钦佩。”
孙羽谦逊道:
“昱公过奖,羽不过竭尽所能,为汉室尽一份力耳。”
曹操闻言,举杯正色道:
“孙镇南此言,正合吾心。”
“今汉室倾颓,群雄逐鹿。”
“吾辈所争者,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天下苍生之安危也。”
“孙镇南与吾共勉之。”
说罢一饮而尽,孙羽亦举杯相陪,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