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愕然道:
“将军兵微将寡,袁绍十万大军压境,何以不肯增兵?”
程昱捋须笑道:
“正因兵少,故而不必增也。”
“袁绍拥兵十万之众,自以为所向无前,目中无人。”
“他若见我鄄城仅有七百守军,必以为我不敢出战。”
“亦不值得他大军来攻,反会绕道而行。”
“若增兵至二三千,则袁绍必以为我城中有备,不可不攻。”
“攻则必克,于我于敌皆是损耗。”
“不若维持现状,令其轻视,反可保全。”
“愿公勿疑,只此七百人,足矣。”
言下之意,
袁绍见我兵少,就会觉得我这里不重要,所以不会来攻。
可若增兵,袁绍肯定觉得我这里是重镇,那一定会亲自来攻。
所以七百人不多不少,正好守这鄄城。
使者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回禀曹操。
曹操闻程昱不肯增兵,不禁抚掌叹道:
“程昱之胆,过于贲育矣!”
贲育乃古之勇士,以勇力闻名。
曹操此语,实是极高的赞誉。
贾诩在旁听了,微微颔首,道:
“程将军此计,以虚示实,以弱诱敌,确是高明。”
“然袁绍既然不攻鄄城,必倾全力直取白马。”
“将军宜速提大军,前往解白马之围,不可迟延。”
曹操深以为然,当即传令三军,点兵两万。
以关羽为先锋,曹洪、李典为左右翼。
典韦率亲卫护中军,自己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奔白马而去。
大军行至半途,曹操与关羽并马而行。
身后旌旗猎猎,铁甲铮铮。
曹操见关羽乘着爪黄飞电,那马四蹄轻快,奔驰如飞,不由笑道:
“云长,此马脚力如何?”
关羽抚着马鬃,面露满意之色,答道:
“果然神骏非凡,关某多谢曹公厚赐。”
曹操笑道:
“云长勇冠三军,此马配云长,正是相得益彰。”
“来日阵前,当令袁军见识见识公之威风。”
关羽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丹凤眼中精光一闪。
他心中暗暗思忖:
曹操待吾甚厚,赐马赠金,无所不至。
若非先与兄长、三弟有桃园结义之情,与曹操结为兄弟,亦无不可。
由于此位面的曹操,保持了一个基本的“大汉忠臣”的形象。
加之其待关羽甚厚,也算是俘获了关羽的“芳心”。
大军又行一日,距白马已不足百里。
探马飞报:颜良先锋已至白马城下,正在四面围攻。
东郡太守刘延坚守不出,情势危急。
曹操闻言,传令加速行军,务必在颜良破城之前赶到。
与此同时,颜良在白马城外,正自耀武扬威。
他骑一匹乌骓马,横刀立于阵前。
身后一万精锐列阵整齐,刀枪如林。
颜良面如赤炭,双目如环,声如洪钟。
对着城头大喝道:
“城上守军听着!我乃大将军袁绍麾下先锋颜良是也!”
“尔等区区小城,弹丸之地,如何挡我十万大军?”
“速速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
“若敢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他声震四野,城头的守军闻之,无不胆寒。
城中的刘延面色苍白,但他毕竟是一郡太守。
深知降则必死,守则尚有一线生机。
他咬牙传令:
“紧闭城门,加派弓弩手上城!”
“无论颜良如何叫阵,不得出战!”
守军们虽然害怕,但见太守镇定,也就勉强稳住心神。
弓弩手纷纷上城,箭矢对准城下。
颜良见城中不肯投降,冷笑一声,挥刀喝道:
“攻城!”
一万步骑中分出三千步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
呐喊着向城墙涌去。
城上箭矢如雨,滚木石纷纷砸下,攻城士卒死伤惨重。
但颜良丝毫不为所动,在他看来。
这区区白马城,耗也耗得下来。
正在攻防激烈之际,忽然南面尘头大起,喊杀声惊天动地。
曹操大军已至!
颜良猛然回头,只见南面平原上。
一面大纛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大大的“曹”字。
纛下旌旗如云,铁甲如林,一彪人马如潮水般涌来。
颜良见状,却不惊慌。
他勒马横刀,冷笑道:
“曹操亲来,正合吾意!”
“今日便叫他知道我河北上将的厉害!”
说罢,他挥刀一指。
一万精锐迅速列阵,准备迎战。
两军对阵,战鼓擂响。
曹操看了,不由得心中凛然,慨然叹道:
“河北人马,果然雄壮!”
“袁本初经营河北多年,却也不是全无根基。”
他转过头来,回顾身后的宋宪,道:
“宋宪,吾闻汝乃吕布帐下猛将。”
“今可与颜良一战,以挫其锋。”
宋宪本是吕布旧将,自吕布被刘备收服以后,为了防止吕布复叛。
刘备便分化了他的部众。
吕布及一部分亲信被带在身边,严密看管。
余下一些部将则被安置在曹操麾下,以分散其势力。
宋宪便是其中之一。
他自归了曹操,一直没有太多表现的机会。
此时听得曹操点自己的名,心中大喜,知道这是立功的好时机。
当下他拱手应道:
“末将遵命!”
随即绰枪上马,一夹马腹,纵马直出阵前。
只见宋宪挺枪跃马,来到河北军阵前,扬声大喝:
“颜良何在?出来受死!”
颜良正在门旗之下,横刀立马,听得好战,缓缓抬起头来。
他面如赤炭,双目圆睁如同铜铃。
一脸虬髯如钢针倒竖,满脸杀气。
他见宋宪来势汹汹,却毫不在意,只是冷笑一声。
纵马而出,大刀在手中一横,喝道:
“来将通名,颜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宋宪大怒,挺枪便刺。
颜良也不闪避,大刀一挥,直取宋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