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曹洪、李典、乐进、典韦等人陆续到齐。
济济一堂,唯独不见关羽。
曹操环顾左右,问道:
“云长何在?”
诸将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乐进素来心中对关羽有些不满。
只因他们皆是后加入的,自觉为关羽所轻。
此时便冷笑一声,拱手道:
“主公,关将军自恃甚高,我等后来降者,入不得他眼目。”
“想必是不屑与我等同席议事,故而迟迟不来。”
曹操听了,眉头微皱,正色道:
“……休得胡言。”
“云长乃四海义士,岂是傲下之人?”
“他必有缘故。”
话音刚落,
门外脚步声起,帘幕一掀,关羽大步走了进来。
只见他身长九尺,卧蚕眉斜飞,五绺长髯垂于胸前。
以皂纱囊裹之,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他入得帐来,向曹操拱手施礼:
“关某来迟,请曹将军恕罪。”
曹操忙起身相迎,问道:
“云长因何来迟?”
关羽答道:
“非关某怠慢,实因所乘之马甚为瘦弱。”
“行路迟缓,因此来迟。”
曹操一看关羽身边拴着的那匹马。
果然瘦骨嶙峋,皮毛黯淡。
四腿细长,似乎不堪重负。
曹操笑道:
“云长如今身为一州之牧,位高权重,奈何乘此瘦马?”
关羽抚了抚马颈,叹息道:
“此马相伴关某多年,随某南征北战,颇有感情。”
“只因关某身躯沉重,马不堪载,因此常瘦。”
“然相随日久,不忍相弃耳。”
曹操听了,微微颔首,道:
“云长重情重义,连一匹马尚且如此珍惜,何况于人乎?”
“然马既瘦弱,恐难负重奔驰。”
“今日议事之后,当另选一良驹乘之如何?”
关羽道:
“曹将军盛意,关某感念。”
“只是大战在即,临时选马,恐来不及挑选合意的。”
曹操笑道:
“这有何难?”
随即命左右牵一匹马来。
不多时,只闻得帐外一声长嘶,马蹄踏地之声清脆悦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骏马被牵至帐前。
那马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
四蹄金黄,灿然生光,昂首长嘶,神骏异常。
阳光照在其身上,宛如披了一层银霜。
气度高华,顾盼自雄。
曹操指着那马,含笑问关羽:
“云长可识得此马否?”
关羽凝目细看,抚须沉吟道:
“关某闻曹将军有两匹神驹,一曰绝影,一曰爪黄飞电。”
“此马通体雪白,四蹄金黄,莫非便是爪黄飞电?”
曹操抚掌笑道:“云长好眼力!正是爪黄飞电。”
话锋一转,曹操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绝影不幸陷于宛城之战,被乱箭射死,如今只剩此一马。”
“宛城之战,若非飞卿设计相救,操几失长子与诸大将。”
“故此操常思,此等神驹,与其随操乘之。”
“不如赠与当世英雄,方不埋没了它的脚力。”
说罢,便命人将马鞍辔头一并配好,送到关羽面前。
关羽听了这话,心中一震。
他深知爪黄飞电乃曹操心爱之物,手下诸多大将求而不得。
寻常人更是连摸一下都不可得,如今竟拱手相赠。
他再拜而谢,郑重道:
“曹将军厚赐,关某铭感五内。”
“他日若有机缘,必当厚报。”
曹操扶起他道:“云长不必多礼。”
“此马赠你,望你在阵前多立战功。”
关羽点头应诺,从此便以爪黄飞电为坐骑。
当下众将聚齐,曹操便升帐议事。
吕虔首先出列道:
“主公,袁绍大军十万之众,颜良先锋已至黎阳,声势浩大。”
“我兖州之兵不过数万,若正面交锋,恐难取胜。”
“不如效仿刘将军在青州之策,深沟高垒,以守代攻,待敌粮尽自退。”
此言一出,曹洪、李典等人纷纷附和。
皆道袁绍兵多将广,不可轻敌。
曹操听了众人之言,却微微一笑,从容起身。
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之前,手指黎阳、白马一带的地势,侃侃而谈:
“诸君之言,虽是稳妥之策,然操知袁绍之为人也。”
“其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
“他虽拥兵十万之众,然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众令不一。”
“此等人,纵有百万之众,亦不过为我奉粮草耳!”
他说这话时,目光炯炯,语气中满是自信。
那股睥睨天下的气概,令帐中诸将无不精神一振。
曹操又道:
“袁绍若攻兖州,必先取白马,以断我河南之援。”
“白马若失,则东郡危矣。”
“故操决意亲提大军,赴白马迎敌,与颜良一战,挫其锋芒。”
“我料袁绍虽兵多,然调度不灵,先锋既败,大军必乱。”
“……此乃破敌之机也。”
与众人意见不同,曹操坚持要主动出击。
这也是曹操用兵方式与刘备不同之处。
尽管此位面之刘备,人生已经相当顺遂。
然则用兵方面,依然偏稳重谨慎。
而曹操由于骨子里有着“浪漫主义”情怀,用兵方式一直是偏弄险的。
这种模式,好处就是打仗时经常能出奇效。
坏处就是,也容易浪掉自己本来也拥有的优势。
俗称“赌狗”式打法。
众将见曹操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齐齐拱手领命。
时程昱已迁为振威将军,领七百兵守鄄城。
鄄城地当要冲,是兖州北面的门户。
曹操知袁绍大军南下,程昱兵少。
恐难以抵御,便命人传令至鄄城,欲加拨二千兵前往助守。
使者星夜赶到鄄城,将曹操之意告知程昱。
程昱却对使者道:
“请回复主公,程昱不敢受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