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46节

  袁谭冷哼了一声,道:

  “公则,你看不出来么?”

  “父亲让我去青州,却带着三弟去兖州。”

  “兖州是主战场,父亲亲自坐镇。”

  “身边带着袁尚,说是让他在军中历练,实则是在给他树立威望、积累战功。”

  “而我呢?去青州啃刘备那块硬骨头。”

  “名为独当一面,实则是把我调离权力中枢。”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攥着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

  郭图微微皱眉,道:

  “公子何出此言?袁公令公子领兵青州。”

  “乃是看重公子之能,独当一面,岂非好事?”

  袁谭摇了摇头,面色阴沉,目光望向远方,低声道:

  “公则,你不明白。”

  “嗣子必随父坐镇中枢,以示位望所归。”

  “父携显甫于侧,而遣我远戍青州,此明示天下”

  “其所属意者尚也,非吾也。”

  郭图沉默了片刻,道:

  “公子,此事尚未有定论,切莫先自乱了阵脚。”

  “依图之见,公子可如此看待此事:”

  “袁公令公子独领一军,这本身便是一次难得的历练。”

  “公子若能在青州战场打一场漂亮仗,与军中将领打好关系。”

  “将来袁公百年之后,公子手中既有权谋,又有人脉,何愁大事不成?”

  袁谭听了这话,沉默良久,面色渐渐缓和,叹息道:

  “公则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我心中着实不甘。”

  ”我带兵血战,袁尚却坐享其成,这算什么?”

  郭图低声道:

  “公子,如今局面未定,不可意气用事。”

  “当务之急,是在青州战场上打出威风来。”

  “只要公子立下赫赫战功,朝中自有人为公子说话。”

  “至于袁尚,他虽在兖州。”

  “然未曾独自领兵,终究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袁谭咬了咬牙,道:

  “也罢。”

  “便依公则之言,先拿下青州再说。”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那徐庶,听闻颇有机谋,未必好对付。”

  郭图道:

  “徐庶确有才华,然青州兵力空虚,孙羽又远在淮南,此乃天赐良机。“

  ”公子若能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必可一举破之。”

  袁谭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催马向前。

  数日之后,袁谭率五万大军抵达青州边境。

  他策马立于黄河南岸的一处高坡上,举目远眺。

  只见对岸的济水北岸,一片忙碌景象。

  数不清的民夫与士兵正在挖掘沟渠、堆筑土墙,犬牙交错的沟壑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铺展在大地上。

  其间水光粼粼,显然已经引水灌入。

  袁谭攥紧缰绳,指节发白。

  他面色铁青,转头对身旁的郭图道:

  “公则,你看清楚了么?这哪里是打仗?”

  “徐庶这是要把整个青州北境变成泥潭,连一个摆开阵势的地方都不给我留!”

  他语气中压着三分恼怒和七分不甘,声音低沉急促。

  郭图倒是神色未变,他策马向前几步。

  用马鞭遥遥点着那些新筑的夹壁墙和深挖的倒流渠,低声道:

  “大公子,您看明白了么?”

  “刘备坐镇临淄,徐庶却不跟他守城,反而把兵力全撒在河道和沼泽之间”

  ”这根本不是要跟我军硬拼,是要拖。”

  “拖到我们粮草接济不上,拖到我们锐气耗尽,再让那些藏在夹壁后的青州轻骑出来收割。”

  “您若是此刻怒火上头,下令强渡,正中了他们的圈套。”

  袁谭咬着后槽牙,沉默了片刻。

  他也全非庸才。

  诸子之中,属他是最能打的。

  攻城略地他见过,两军对阵他见过。

  但像这样把整条战线变成一座巨大的、活的“水牢”,他确实是头一回遇到。

  他恨恨地啐了一口,道:

  “徐庶一个游侠出身的穷酸书生,哪来这么多弯弯绕!”

  他骂归骂,但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他清楚,自己这趟来青州。

  此战若打得狼狈,回邺城后在袁尚面前就更抬不起头了。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冷静应对这场战事。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济水北岸那片水光潋滟的沼泽地,道:

  “公则,依你之见,我军该如何破此阵?”

  郭图道:

  “兹事体大,且回营商议。”

  回到中军大帐,袁谭将披风解下。

  随手扔在案上,面色阴沉地坐于主位之上。

  他环顾帐中诸将,沉声道:

  “徐庶以水为兵,将济水北岸化为泥潭,使我铁骑不得驰骋。”

  “诸君以为,当何以破之?”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一时无人答话。

  袁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张身上。

  张乃河北宿将,身经百战,素以沉稳持重著称。

  沙盘之上,济水蜿蜒如带。

  两岸的沟渠、沼泽、夹壁墙、烽火台皆以细木条和小旗标注得清清楚楚,惟妙惟肖。

  袁谭道:

  “,你久历战阵,且来看这济水防线,可有破绽?”

  张闻言,缓步走到沙盘前,俯下身来。

  目光在那密密匝匝的防线布局上游移良久。

  他伸出手指,在济水北岸那些犬牙坑和倒流渠之间缓缓划过,眉头紧锁。

  沉吟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面色凝重地道:

  “大公子,末将观此阵,确有一言。”

  袁谭道:

  “,军中称职务。”

  张一怔,乃抱拳道:

  “是,袁将军。”

  他直起身来,拱手道:

  “大公子,徐庶此阵,名曰‘以水代兵’。”

  “实则将我军困于泥沼之中,使我骑兵不得驰骋,步兵寸步难行。”

  “此阵看似铁壁合围,无懈可击。”

  “然末将以为,它有一致命缺陷”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沙盘上济水南岸那一大片标注为沼泽的区域,道:

  “沼泽泥泞,虽阻我骑兵,却也困他自身。”

  “徐庶的轻骑不敢深入北岸太远,只能在夹壁墙之后做短促突击。”

  “若我军能绕过这片水障,直插其后方,则此阵不攻自破。”

  袁谭眼睛一亮,道:

  “如何绕过?”

  张走到沙盘一侧,手指沿着济水上游的方向缓缓移动。

  最后停在泰山郡边缘一条蜿蜒曲折的细线之上,道:

  “袁将军请看,此处有一条废弃的商道,沿泰山郡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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