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为天下大势已定,只差南下扫平刘备、张绣、张鲁等残余势力,便可一统中原。
这一日,袁绍在邺城升帐,聚齐诸将。
共计精兵十一万,战将百员,旌旗蔽日,甲胄耀光。
浩浩荡荡,杀奔河南而来。
消息传到青州临淄,刘备正在府中与别驾徐庶商议青州防务。
他手中捏着斥候送来的急报,眉头紧锁,目光凝重。
他将书信递给徐庶,沉声道:
“元直,袁本初起兵十一万,分两路南下。”
“一路自攻兖州,一路直指青州。”
“今孙飞卿领兵在淮南讨伐袁术,尚未得还。”
“青州兵力空虚,如何抵挡?”
徐庶接过书信,展开细读。
读罢书信,略作沉吟,抬头道:
“主公,袁绍兵多将广,势大难敌。”
“若与之正面交锋,我军必败。”
“今青州之兵,多为新募,训练未精。”
“且精锐多随孙羽南征。”
“正面硬拼,无异以卵击石。”
刘备叹道:
“……吾亦知此。”
“然青州乃根本之地,若弃之,则无立足之处矣。”
徐庶微微一笑,拱手道:
“……主公勿忧。”
“庶有一计,不必与袁绍争锋,便可教他寸步难行。”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语气从容而自信。
刘备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元直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徐庶走到墙边悬挂的青州地形图前,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道:
“主公请看,青州北有黄河,南有济水,两水之间,沃野千里。”
“然此二水,既是天堑,亦是利器。”
“若我军退守济水南岸,以黄河为第一道屏障,以济水为第二道屏障。”
“中间营造水障之地,便可使袁绍的铁骑无处施展。”
刘备走到图前,仔细观看,问道:
“如何营造水障?”
徐庶道:
“放弃黄河以北的平原县,将所有百姓与粮草南迁至泰山郡周边。”
“黄河以北之地,地势开阔,无险可守。”
“若争之,则我军必须分兵驻守,且易被袁绍骑兵切断后路。”
“不如索性撤出,将兵力收缩至济水南岸。”
“济水北岸,便是袁军可能渡河之处。”
“庶拟在济水北岸挖掘大量‘犬牙坑’和‘倒流渠’。”
“利用春季汛期,引水灌入,使北岸大片土地化为沼泽。”
“届时,袁军的重骑兵无法展开冲锋,步兵亦寸步难行。”
“只能沿着我军预设的狭窄通道前进,我军便可在通道两侧埋伏弓弩手,以逸待劳。”
徐庶说着,手指在地图上画出几条弯曲的线,示意那些沟渠和坑道的布局。
刘备听得频频点头,道:
“……此计甚妙。”
“然若袁军不渡河,而绕道西进。”
“与主力合攻兖州,又当如何?”
徐庶道:
“这便是庶的第二步:烽火链与轻骑巡逻。”
“在青州西境与兖州交界处,设立三道烽火台。”
“遇敌不战,举火三柱;敌渡河,举火五柱。”
“敌粮道动,举火一长两短。”
“如此,主公在临淄大营便可实时掌握袁军动向,及时调兵遣将。”
“此外,还需修筑夹壁墙。”
徐庶指向图上临淄到济南国的官道,道:
“在此官道两侧,修筑两米高的土墙,墙内夹壁。”
“可掩护运粮民夫,确保即便袁军游骑突入青州腹地,也无法切断我军支援兖州的粮道。”
刘备听完,沉默良久,缓缓点头道:
“元直此策,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只是”
“放弃黄河以北的平原县,那些百姓,便任由袁军蹂躏么?”
徐庶道:“主公仁义,庶深知之。”
“然战事当前,保全主力方为上策。”
“平原县之百姓,可预先南迁,给足银钱粮草,使其迁往泰山郡安置。”
“如此,便不致令百姓流离失所。”
刘备听了,长长叹息一声,道:
“也只能如此了。”
“元直,此策便由你全权布置。”
“务必在袁军抵达之前,将济水防线布设完毕。”
徐庶拱手道:
“主公放心,庶必尽力为之。”
他说罢,转身出府,召集工匠与民夫。
连夜赶赴济水北岸,开始挖掘犬牙坑与倒流渠。
……
却说袁绍那边,十一万大军分兵两路。
一路由袁绍亲自率领,直扑兖州。
另一路由长子袁谭率领,攻打青州。
袁绍做出这个决定时,正在邺城外的大营中,面前摊着中原舆图。
他手持朱笔,在兖州方向画了一个圈,又在青州方向画了一个圈。
转头对身旁的谋士们道:
“兖州乃中原腹地,曹操叛我,归降刘备。”
“须吾亲自去平之。”
“至于青州刘备,本是织席贩履之辈。”
“今虽得孙羽相助,然孙羽南征未归。”
“青州空虚,令谭儿领兵五万前去,足矣。”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青州已是囊中之物。
他身旁站着的是他的幼子袁尚,年约十七八岁。
面如冠玉,眉目清秀。
身着锦袍,腰间佩剑。
站在袁绍身侧,神情恭谨而略显紧张。
袁绍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尚儿,随为父去兖州,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场。”
袁尚躬身道:“是,父亲。”
他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袁谭站在一旁,将这父子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父亲放心,孩儿必当拿下青州,将那刘备擒来献于父亲帐前。”
袁绍点了点头,道:“好。”
“谭儿,青州虽无强将,然刘备麾下徐庶颇有机谋,你不可轻敌。“
“到了前线,多与郭图商议,勿要冒进。”
袁谭应道:“孩儿谨记。”
他面上恭敬,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从袁绍大帐中出来,袁谭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向青州方向行去。
他骑在马上,面色阴沉如铁。
身旁的心腹谋士郭图策马紧随,见他面色不对,低声问道:
“公子,何以面有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