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希望曹操能吸取前番的教训,谨慎行事,不要再生变故。
何况从本心上讲,孙羽还是希望拉拢张绣这股生力军的。
毕竟其部众都是西凉健儿,能扛能打。
却说张绣昨夜虽胜了一仗,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
他沉吟良久,忽然开口道:
“文和先生,昨夜那一战,虽然杀退了曹操,却未能取他性命。”
“如今孙羽又到了城外,此人智勇双全,极难对付。”
“曹操虽然败了,但有孙羽在后接应,必不甘休,只怕不日便要卷土重来。”
“如之奈何?”
贾诩放下手中的竹简,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张绣那张满是忧虑的面孔,沉吟片刻,道:
“……将军不必过于忧虑。”
“曹操虽然败了,但他的兵力折损不小。”
“孙羽虽然到了,但他的兵马不过数千,未必敢轻举妄动。”
“为今之计,当速速联络刘表,使起兵为援。”
张绣道:
“刘表?此人但求自保,未必肯竭力相救。”
贾诩摇了摇头,道:
“……将军此言差矣。”
“宛城与荆州,互为唇齿。”
“宛城有失,荆州不得独全。”
“刘表虽无四方之志,然此理他是明白的。”
“将军若遣使求救,他必发兵来援。”
张绣听了这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
“……先生言之有理。”
“既如此,便依先生所言,速速修书,遣人送往荆州。”
当下,张绣命人备好文房四宝,亲自执笔。”
“写了一封措辞恳切的求救信,遣心腹之人星夜赶往荆州。
贾诩见书信发出,又道:
“将军,刘表援兵到来,尚需些时日。”
“在那之前,还是须我独立应付。”
“曹操若来攻城,将军当如何应对?”
张绣道:
“曹操若来,我便出城迎战。”
“我西凉健儿,个个骁勇善战,难道还怕他不成?”
贾诩摇了摇头,道:
“将军勇则勇矣,然曹操麾下曹洪、夏侯渊等,皆熊虎之将。”
“若正面交锋,胜负难料。”
“依诩之见,不如坚守城池,以逸待劳。”
“待曹操师老兵疲,再出城击之,可获全胜。”
张绣听了这话,心中虽然有些不甘。
但知道贾诩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道:
“便依先生之言。”
果然,不出贾诩所料,数日之后,探马飞报:
“曹操率万余人马,已至城外五十里!”
张绣闻报,连忙升帐,聚将商议。
贾诩道:“曹操此来,锐气正盛,不可与之争锋。”
“将军且坚守城池,待其锐气渐消,再作计较。”
张绣从之,遂令三军准备守城器具。
紧闭城门,不许出战。
却说曹操引兵来到宛城城下,远远望去。
只见城门紧闭,城头旌旗密布,守军严阵以待。
曹操勒住战马,冷笑一声,道:
“张绣匹夫,前番夜袭,侥幸得胜。”
“如今却闭门不出,真是鼠辈耳!”
说罢,他纵马上前,摇鞭指着城头,高声骂道:
“张绣!汝降而复叛,夜袭吾营。”
“杀我将士,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速速出城受死!”
城头之上,张绣闻言大怒,便要下城出战。
贾诩连忙拦住,道:
“将军不可!曹操此来,锐气正盛。”
“且故意激怒将军,欲诱将军出战。”
“将军若出,便中其计矣。”
张绣强压怒火,咬牙道:“难道便由他在城下叫骂不成?”
贾诩道:“由他去骂。”
“待其锐气消磨殆尽,再作计较。”
曹操在城下骂了半日,见城中毫无反应,便知张绣不会出战。
他冷笑一声,拨转马头,回营去了。
次日,曹操下令攻城。
曹军将士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呐喊着朝城墙冲去。
城上矢石如雨,滚木石倾泻而下。
曹军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靠近城墙。
曹操骑在马上,远远观战,面色阴沉。
他见城壕甚阔,水势又深。
云梯难以架设,冲车无法靠近,心中暗暗盘算。
连攻数日,曹军寸步难进。
曹操心中焦躁,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日,他下令暂停攻城,召集众将商议。
曹洪道:
“将军,宛城城高壕深,强攻难以奏效。”
“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城中粮尽,自然投降。”
曹操摇了摇头,道:“围城岂是一日之功?”
“况刘表在荆州,若闻我围城,必引兵来救。”
“那时内外夹击,反为不美。”
夏侯渊道:“将军,末将有一计。”
“可令军士运土填壕,又用土布袋并柴薪草把相杂。”
“于城边作梯凳,如此便可逼近城墙。”
曹操听了这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
“……此计可行,便依妙才之言。”
当下,曹操下令:
全军上下,不论将士兵卒,皆运土填壕。
曹军将士昼夜不息,肩挑背扛,将一袋袋泥土填入护城河中。
数日之后,护城河被填出了数条通道。
曹操又令军士用土布袋和柴薪草把,在城墙边上堆起梯凳,以便攀爬。
又命工匠打造云梯,窥望城中虚实。
曹操每日亲自骑马绕城观察,查看城墙何处薄弱,何处可攻。
他见城东南角砖土之色新旧不等,鹿角多半毁坏,心中便有了计较。
然而他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佯攻西北,虚张声势。
这一日,曹操传令:
教军士于西门角上堆积柴薪,会集诸将,就那里上城。
众将得令,纷纷准备攻城器械,云集西北角下。
声势浩大,仿佛要从西北角强攻入城。
却说城中,贾诩每日在城头观察曹军动向。
这一日,他见曹军在西北角堆积柴薪,又见曹操绕城而观,心中便已了然。
他回到府中,命人请来张绣。
张绣匆匆赶到,见贾诩面色凝重,心中一凛,问道:
“文和先生,曹军连日攻城,形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