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缓缓坐下,捋了捋胡须,道:
“将军,某已窥破曹操之意矣。”
张绣连忙问道:
“先生此言何意?曹操意欲何为?”
贾诩道:
“某在城上见曹操绕城而观者三日。”
“他见城东南角砖土之色新旧不等,鹿角多半毁坏,意将从此处攻进。”
“却虚去西北角上积草,诈为声势。”
“欲哄我撤兵守西北,彼乘夜黑必爬东南角而进也。”
张绣听了这话,心中一惊,道:
“原来如此!若非先生看破,几乎中其奸计!”
“然则奈何?”
贾诩微微一笑,道:“此易事耳。”
“来日可令精壮之兵,饱食轻装,尽伏于东南房屋之内。”
“却教百姓假扮军士,虚守西北。”
“夜间任他在东南角上爬城。”
“俟其爬进城时,一声炮响,伏兵齐起,操可擒矣。”
张绣大喜,道:
“先生妙计!便依先生所言!”
当下,张绣传令下去。
挑选精壮士兵三千人,饱食以待,埋伏在东南角内的房屋之中。
又命城中百姓,穿上军士衣甲,假扮守军。
在西北角城头虚张声势,呐喊守城。
一切布置妥当,只待曹军自投罗网。
早有探马将城中动向报知曹操,言道:
“城中张绣尽撤兵在西北角上,呐喊守城,东南却甚空虚。”
曹操闻报,大喜过望,笑道:“中吾计矣!”
遂命军中密备锹爬城器具,准备夜间爬城。
曹昂在一旁听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上前道:
“父亲,那贾诩诡计多端,前番便是他设下计策,使我军大败。”
“如今城中东南空虚,会不会是诱敌之计?”
曹操闻言,不以为然,笑道:
“……子多虑了。”
“前番之败,乃是某轻敌所致。”
“此番某已吸取教训,岂会再中其计?”
“况探马亲眼所见,城中兵马尽在西北,东南确实空虚。”
“此天赐良机,不可失也。”
曹昂见父亲如此自信,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只得退到一旁,心中却依然忐忑不安。
当夜,二更时分,月黑风高,乌云遮天。
曹操亲率精兵五千,悄悄来到城东南角。
曹军将士口衔枚,马勒口,悄无声息。
他们越过被填平的壕沟,砍开鹿角,架起云梯,悄悄爬上城墙。
城头之上,果然空虚,不见几个守军。
曹军大喜,争先恐后地爬上城头,一拥而入。
然而,就在曹军涌入城中的那一刻,只听一声炮响,惊天动地。
紧接着,四面杀声大起,火光冲天。
埋伏在东南房屋内的西凉精兵,齐声呐喊,蜂拥而出。
他们个个饱食轻装,养精蓄锐。
此刻如猛虎下山,杀向曹军。
曹军正往城中涌入,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张绣亲率铁骑,从侧翼杀来,长枪所向,无人能挡。
曹军将士惊慌失措,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曹操大惊,急令撤退。
然而此时城中伏兵四起,前后夹击,曹军进退失据。
曹操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却无法冲出重围。
他心中大悔,暗想:“吾又中贾诩之计矣!”
他想起临行前孙羽的叮嘱“千万小心,贾诩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却已悔之晚矣。
正在危急之时,曹洪、夏侯渊二将拼死杀来,护住曹操,且战且退。
典韦虽然不在,但曹洪、夏侯渊也是万勇力之将。
二人双刀并举,杀开一条血路,护着曹操往城下撤退。
张绣见曹操要逃,大喝一声:
“曹贼休走!”
纵马挺枪,直取曹操。
曹洪见状,连忙迎上,与张绣战在一处。
二人枪来刀往,战了十余合,不分胜负。
夏侯渊护着曹操,匆匆退到城下,攀着云梯,下了城墙。
张绣见曹操下了城,心中大急,一枪逼退曹洪,纵马便追。
曹洪随后紧追,却被西凉军士拦住,无法脱身。
曹操下了城墙,在夏侯渊的护卫下,仓皇向城外逃去。
身后西凉军士紧追不舍,箭如雨下。
夏侯渊舞刀拨箭,护着曹操一路狂奔。
奔出数里,忽然前方又杀出一彪军马。
为首一员大将,手持长枪,正是张绣部将雷叙。
夏侯渊大惊,连忙护住曹操,拼死向前。
雷叙纵马上前,挺枪便刺。
夏侯渊挥刀架开,二人战在一处。
曹操趁此机会,拨马便走。
又奔了数里,曹操回头望去,见追兵渐远,心中稍稍安定。
然而他喘息未定,前方又杀出一队人马。
为首一将,正是张绣另一部将张先。
曹操大惊失色,暗道:
“吾命休矣!”
正在此时,张先纵马上前,挺枪直取曹操。
曹操此时右臂箭伤尚未痊愈,左腿又在昨夜的奔逃中摔伤,行动不便,哪里能躲?
眼看长枪便要刺到,忽然一声弓弦响,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张先面门。
张先惨叫一声,坠马而死。
曹操一怔,抬头望去,只见一彪军马从侧翼杀出。
为首一员白袍将领,手持银枪,正是赵云赵子龙。
他身后,数百名青州精兵齐声呐喊,杀入敌阵之中。
西凉军士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赵云纵马来到曹操面前,拱手道:
“……曹将军受惊了。”
“孙府君料定将军今夜必中埋伏,特命末将前来接应。”
曹操听了这话,羞愧难当,低头道:
“操……操又中计矣。”
“若非府君料事如神,操今夜必死无疑。”
赵云道:“将军不必自责。”
“且随末将撤退,后面自有末将抵挡。”
当下,赵云护着曹操,一路撤退。
张绣率兵追来,见赵云勇猛,不敢逼近,只远远地放箭。
赵云银枪飞舞,拨打雕翎,护着曹操安然退去。
这一战,曹军大败,折兵数千人,失去辎重无数。
吕虔、于禁俱各被伤。
曹操退回营中,计点人马。
十停去了三停,不由得捶胸顿足,悔恨交加。
次日天明,张绣收兵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