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05节

  萧建只看了几行,面色便渐渐变了。

  那信写得文辞雅致,笔力遒劲,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那信上写道

  “羽顿首,奉书琅琊相萧君足下:”

  “天下举兵,本为匡扶汉室。”

  “今吾主以宗室之胄,领青州之牧,正欲再兴炎汉,续统垂统。”

  “然诸侯并起,各怀异心,或据州郡以自强,或称兵戈以相攻。”

  “竟无人念及国家倾颓、社稷将坠。”

  “此诚忠臣义士椎心泣血之时也。”

  “吾主幽州人也,去徐州五千余里,在天下一隅。”

  “今据莒城,非为争利东南,实为保境安民耳。”

  “平原与莒,地不相接,然道里非遥。”

  “两家若能释嫌修好,各守疆界,岂非美事?”

  “方今天下汹汹,群雄逐鹿。”

  “若各郡称帝,各县称王,则置天子于何地?置汉室于何地?”

  “昔者乐毅伐齐,呼吸之间,下齐七十余城。”

  “惟莒、即墨二城,久攻不下,非乐毅不能克也,实田单能守也。”

  “羽非乐毅,公亦非田单。”

  “然明公若肯与羽共商大计,则莒城之围可解,两家之怨可消。”

  “羽素闻萧府君是忠厚长者,一时不察,为奸人所误,非其本心。”

  “今羽以诚相告,府君若肯幡然归正,羽当以礼相待,保明公官位不失,身家无恙。”

  “若执迷不悟,徒使一城百姓横遭兵燹,明公于心何忍?”

  “书不尽言,惟明公察之。”

  萧建读完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他心中百感交集。

  懊悔初不该轻信袁术的蛊惑,贸然举兵。

  却又庆幸刘备麾下竟有如此通情达理之人,没有将自己逼入绝境。

  “孙府君知我也。”

  萧建喃喃道,发出一阵感慨。

  他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心中反复思量。

  孙羽在信中说得明白

  只要归降,便保他官位不失,身家无恙。

  这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他不是不想降,而是怕降了之后性命不保。

  如今孙羽既然开了这个口,给了他这个保障,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更重要的是,

  孙羽在信中将他举兵的事说成“一时不察,为奸人所误”,这无异于替他找好了台阶。

  他只需要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便可保全颜面,不至于太过难堪。

  萧建停下脚步,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转过身来,对堂下的主簿道:

  “取笔墨来。”

  主簿连忙捧上笔墨竹简。

  萧建坐回案后,提笔在手,略一沉吟,便挥毫写了一封回信。

  信中言辞谦卑,表达了归降之意。

  又命人备了五匹良马,连同书信一同送往臧霸营中。

  那主簿领命而去,带着几名随从,捧着书信,牵着良马。

  出了莒城北门,直奔臧霸大营。

  臧霸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忽听帐外禀报,说萧建遣使前来。

  他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什么?萧建遣使来了?”

  臧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亲兵道:“萧建遣其主簿,带着书信和礼物,已到营门外了。”

  臧霸与孙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快步走出帐外,果然见营门外站着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身后几名随从牵着五匹高头大马,马上鞍鞯鲜明,鬃毛油亮,一看便是良驹。

  那主簿见了臧霸,连忙上前行礼,双手奉上书信,恭恭敬敬地道:

  “萧府君敬问将军无恙。”

  “此是萧府君亲笔书信,请将军过目。”

  “这五匹良马,是萧府君的一点心意,聊表寸心,万望将军笑纳。”

  臧霸接过书信,展开来看。

  只见信上写得客气,无非是说自己一时糊涂,误信奸人。

  如今幡然悔悟,愿归顺刘使君云云。

  言辞恳切,态度恭顺。

  与数日前那个据城死守、誓不投降的萧建简直判若两人。

  臧霸看完信,沉默良久,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孙观,孙观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

  臧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原本以为,孙羽那封信不过是徒劳之举,根本不可能说动萧建。

  他甚至还在心里暗暗嘲笑过孙羽,觉得这位孙府君未免太天真了些。

  一封信就能攻下一座坚城?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萧建真的降了。

  不是被攻破的,不是被围困到粮尽的,而是被一封信给说降的。

  臧霸摇了摇头,心中对孙羽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他收起书信,对那主簿道:

  “萧府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此乃大喜之事。”

  “请回报萧府君,就说臧某即刻派人将此事禀报孙府君。”

  “待孙府君有命下来,再作商议。”

  主簿拱手道:“多谢将军。”

  说罢,带着随从转身回城去了。

  臧霸回到帐中,坐在帅案之后,望着面前那封书信,久久不语。

  孙观凑上前来,低声道:

  “将军,这萧建当真降了?”

  臧霸点了点头,苦笑道:

  “降了。”

  “一封信,就降了。”

  他很无奈。

  因为这显得他这几日的连夜攻城很小丑。

  孙观咂了咂嘴,道:

  “这位孙府君,真乃神人也。”

  臧霸没有再说话,只是提笔写了一封军报,将萧建归降的始末详细写明,遣快马送往平原。

  却说平原城中,孙羽正在与田豫商议布防事宜。

  颜良的大军虽然还未到,但前锋斥候已经在边境线上出没。

  孙羽不敢大意,连日来调兵遣将,在各处关隘增派守军。

  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日,孙羽正在厅中与诸将议事,忽有快马自琅琊而来,呈上臧霸的军报。

  孙羽接过竹简,展开细读,读完之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田豫在一旁问道:“府君,琅琊那边如何了?”

  孙羽将竹简递给他,笑道:“萧建降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厅中诸将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们前几日还听孙羽说要写信去劝降萧建,当时大多数人心中都不以为然。

  这才过了几天,竟然真的降了?

  田豫接过竹简,快速看了一遍,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抬起头,看着孙羽,拱手道:

  “府君,萧建果真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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