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348节

  却说濮阳城中,吕布这几日过得甚是舒坦。

  自打得了河内司马氏的粮草和天子的诏书,他便觉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曹操困守三城,粮尽援绝,在他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崩溃。

  他每日在府衙中饮酒作乐,与妻妾调笑,早把打仗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日,吕布正在后堂与魏氏饮酒,忽听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成廉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拱手道:

  “将军,大喜!大喜!”

  吕布放下酒杯,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漫不经心地道:

  “何事大惊小怪?”

  成廉抬起头来,满脸喜色,高声道:

  “将军,曹操撤兵了!”

  “全军拔营,向东而去,鄄城已经空了!”

  吕布霍然站起身来,眼中精光暴射,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到成廉面前,一把将他拉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

  “你说什么?曹操撤了?”

  成廉道:“千真万确!探子刚刚来报,曹军已经全部撤出鄄城,往东去了。”

  “三城皆空,将军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尽收兖州全境!”

  吕布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与狂放。

  他转身走到堂中,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天地,朗声道:

  “曹操离开兖州,定是因为畏惧我吕布!”

  “他自知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夹着尾巴逃了!”

  “哈哈哈,我无忧矣!”

  “兖州,从此便是我吕布的天下了!”

  众将纷纷道贺,堂中一片喜气洋洋。

  魏氏在一旁含笑看着夫君,为他斟满了一杯酒,双手捧上,柔声道:

  “将军洪福齐天,妾身敬将军一杯。”

  吕布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地顿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抹了抹嘴,豪气干云地道: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大宴将士!”

  “待曹操逃远了,咱们再去收拾那些残局!”

  成廉拱手应是,转身去传令。

  吕布重新坐回席上,左拥右抱,继续饮酒作乐。

  自此之后,兖州全境尽归吕布。

  吕布每日与妻妾饮酒作乐,帐中歌舞升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他对曹操的离去丝毫不以为意,觉得这个老对手已经彻底认输了,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曹军撤往何处,他懒得过问。

  至于刘备在青州虎视眈眈,他也不放在心上。

  他只知道,兖州是他的了,这就够了。

  而此刻的曹操,正带着他的残兵败将,一路向东,向着小沛的方向缓缓而行。

  秋风凛冽,吹得路旁的枯草瑟瑟发抖。

  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只有干裂的土地和枯萎的草根,诉说着这场蝗灾带来的深重灾难。

  曹军的队伍拉得很长,旌旗残破,将士们垂头丧气,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战马瘦骨嶙峋,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曹操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

  他已经三天没有更换战袍了,袍角沾满了泥土和灰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他的脸色灰败,胡须杂乱地翘着,比他麾下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士卒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去问他。

  队伍一路向东,走了数日,终于接近了小沛地界。

  小沛,这座隶属豫州沛国的小城。

  地处兖、豫、徐三州交界,虽然城池不大,却是兵家必争之地。

  城墙不过三四丈高,城周不过数里,放在中原大地,不过是座不起眼的小城。

  但它的位置却极为关键

  北接兖州,南连徐州,西通豫州。

  四通八达,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冲之地。

  刘备让曹操屯驻此处,用意十分明显

  就是要他在这里挡着吕布,做青徐的西大门。

  曹操心中明白这一点,却没有拒绝。

  因为他需要一块立足之地,而小沛,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也似地传遍了四方。

  濮阳城中,吕布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冷笑一声,不屑地道:

  “曹操往小沛耶?彼亦何能为哉?”

  “彼今乃丧家之犬,岂复能兴波澜?”

  “小沛弹丸之土,安能赡其数万之众?”

  “不须久,彼自当溃败耳。”

  说完,便继续饮酒作乐,再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在下邳城中,这个消息却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下邳,徐州治所。

  时徐州牧陶谦,今年已经六十有多了。

  这些年来操劳过度,加之被曹操连年征伐,心力交瘁,身体早已被掏空。

  前番曹操伐徐州,连下十余城,兵锋直指下邳,吓得陶谦几乎要弃城而逃。

  虽然最后刘备带兵来援,曹操也因为后方生变而撤兵。

  但那一战给陶谦留下的心理阴影,却久久无法散去。

  他常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梦见曹操的大军兵临城下。

  梦见泗水被鲜血染红,梦见自己成了阶下囚、刀下鬼。

  醒来后大汗淋漓,再也无法入睡。

  久而久之,他的身体便彻底垮了,只能卧病在床,连起身都困难。

  陶谦躺在病榻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乱糟糟地披散在枕头上,像一团枯草。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做最后一次努力。

  侍从端来的药汤,他已经三天没有喝过了

  不是不想喝,是喝不下去,一喝就吐。

  这一日,

  陶谦正在昏睡中,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亲兵在门外禀报:

  “使君,大事不好了!”

  “曹操率兵离开兖州,正向小沛进发!”

  什么!?

  陶谦猛地睁开眼来。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失败了。

  只能躺在床上,用那双枯瘦的手抓着被角,颤声问道:

  “你说什……什么?曹操要来小沛?”

  “他……他莫不是又要来打徐州?”

  亲兵道:“回使君,未曾探到曹操有攻徐州之意。”

  “只知他率军向小沛而去,具体意图不明。”

  陶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幕可怕的场景

  曹操的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城外的泗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百姓的哀嚎声震天动地。

  他亲自登城督战,眼睁睁看着一座座城池陷落,却无能为力。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太过恐怖。

  让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去。

  “快去……快去召陈元龙、麋子仲来!”

  陶谦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亲兵应了一声,飞也似地去了。

  不多时,陈登和麋竺便赶到了陶谦的卧房。

  两人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病榻上的陶谦比前些日子更加消瘦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陈登和麋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

  随即快步走到榻前,拱手行礼。

首节上一节348/62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