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地势稍高,可以俯瞰曹营全貌。
刘备勒住马,驻足观望。
只见曹营中军帐外,有一队士兵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喊杀声震天。
“曹军果然精锐。”刘备喃喃道。
就在这时,忽然寨内一声鼓响,“咚、咚、咚”,如同闷雷滚过长空。
紧接着,寨门大开,马军步军如潮似浪,汹涌而出。
当先一员大将,乃于禁也。
于禁勒住马,长枪一指,高声喝道:
“何处狂徒!往那里去!”
身后的曹军士兵齐声呐喊,声势浩大,震得路旁的树叶簌簌落下。
张飞见了,眼中精光一闪。
豹眼圆睁,虬髯倒竖,怒喝道:
“喝!于禁竖子,识得汝张爷爷否!”
话音未落,他已拍马舞矛,直取于禁。
丈八蛇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奔于禁咽喉刺去。
于禁见来势凶猛,不敢怠慢,连忙举枪格挡。
“当”的一声,枪矛相交,溅出几点火星。
于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拿捏不住。
他心中一惊,暗想:
这张飞果然名不虚传,力大无穷!
两马交错,张飞回身又是一矛,于禁勉强招架。
二人你来我往,战了数合。
于禁虽然武艺不弱,但与张飞相比,终究差了一截。
只见张飞的矛法如同狂风暴雨,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
压得于禁喘不过气来。
刘备见张飞占了上风,掣出腰间的双股剑,高高举起,大喝一声:
“全军出击!”
一千精兵齐声呐喊,如同山呼海啸,朝曹军冲去。
刘备一马当先,双股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身先士卒,气势如虹。
于禁见青州军来势凶猛,且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
自己这边兵力虽多,但士气已挫,不敢恋战。
他虚晃一枪,拨转马头,大喝道:
“撤!”
曹军见主将败退,顿时乱了阵脚,纷纷向后溃逃。
有的丢了兵器,有的丢了旗帜。
争先恐后,互相践踏,狼狈不堪。
张飞哪里肯放?
他大喝一声,挺矛追杀,一路势如破竹。
丈八蛇矛所过之处,曹军士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他一边追杀,一边高喊:
“于禁孺子,休得逃遁!”
“且与汝张爷爷再决三百合!”
于禁头也不回,拼命打马向前,心中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备会在这个时候杀到,而且来势如此之猛。
刘备率军追杀了一阵,见曹军已溃散,便收住兵马,不再追赶。
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正是下邳。
陶谦在城头远远望见青州军杀退曹军,心中大喜。
连忙命人打开城门,迎接刘备入城。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刘备率军入城,只见城中百姓三三两两站在路旁,面带惊恐之色,偷偷打量着这支陌生的军队。
这些日子,曹军围城,城中人心惶惶。
百姓们日夜担惊受怕,生怕城破之日,便是灭顶之灾。
如今见到援军到来,心中既是欢喜,又是忐忑。
欢喜的是终于有了盼头,忐忑的是不知这支军队能否击退曹军。
刘备一路行来,见百姓面有菜色,衣不蔽体,心中暗暗叹息。
他回头对随行的鲁肃道:
“子敬,传令下去,让军中省下一些粮草,分给城中百姓。”
鲁肃拱手道:“诺。”
陶谦已在府衙门口等候。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官袍,虽已年迈,但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只是眼中的疲惫之色,怎么也遮掩不住。
刘备来到府衙前,翻身下马。
陶谦连忙上前几步,拱手笑道:
“刘使君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刘备拱手还礼,道:
“……陶使君客气了。”
“备来迟,致使使君受惊,徐州百姓受苦,备之过也。”
陶谦道:“使君哪里话?”
“使君能来,已是老夫和徐州百姓之大幸。”
“快快请进。”
二人并肩走进府衙,来到大厅之中。
分宾主落座,陶谦命人上茶。
陶谦看向刘备,上下打量着。
此人除了传闻中标志性的双手过膝,耳垂及肩之外。
仪表更是轩昂,气度不凡。
真乃帝王之相也。
“刘使君,”陶谦开口道,“老夫有一事相求。”
刘备道:“使君请说。”
陶谦叹了口气,道:
“老夫老迈无能,忝居徐州之牧,不能守土安民。”
“致令曹操兴师犯境,黎庶罹殃。”
“每一念此,痛切心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备脸上,继续道:
“今天下扰乱,王纲不振;公乃汉室宗亲,正宜力扶社稷。”
“老夫情愿将徐州相让,公勿推辞。”
“谦当自写表文,申奏朝廷。”
此言一出,大厅中一片寂静。
刘备闻言,愕然变色,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愣了片刻,随即站起身来,离席再拜。
恭恭敬敬地向陶谦行了一礼,正色道:
“使君何出此言?刘备虽汉朝苗裔,但功微德薄。”
“为青州牧犹恐不称职,何况徐州?”
“今为大义,故来相助。”
“使君出此言,莫非疑刘备有吞并之心耶?”
他的声音略显激动,眼眶微微泛红,续道:
“若举此念,皇天不佑!”
“备之心迹,天地可鉴!”
陶谦连忙起身,扶住刘备,道:
“……使君误会了。”
“此乃老夫之实情也,绝非试探。”
“老夫年迈,精力不济,徐州政务繁重,实难胜任。”
“使君年轻有为,仁义爱民,正可担此重任。”
刘备摇头道:“使君此言差矣。”
“备此番前来,只为救徐州之难,别无他念。”
“使君若再言让位,备便告辞离去。”
陶谦见刘备态度坚决,且言辞恳切,心中更加敬佩。
他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