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羽接过战书,展开细看。
徐庶和陈群凑过来,三人一起阅看。
片刻后,孙羽放下战书,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徐庶摇着羽扇,沉吟道:
“使君,世家此举,在意料之中。”
陈群也点头道:
“……元直所言极是。”
“青州世家大族经营数代,根深蒂固,岂会束手就擒?”
“他们据守坞堡,意图顽抗,此乃必然之事。”
刘备站起身来,负手踱至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
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几只麻雀在槐树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远处的田野上,麦苗青青,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但刘备的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飞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孙羽身上,“如今世家据守坞堡,意图顽抗。”
“备若强攻,恐伤亡惨重,且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若不攻,则威信扫地,日后何以服众?你意如何?”
孙羽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走到悬挂的地图前。
指着青州六郡,缓缓道:
“明公请看,青州世家虽多,但并非铁板一块。”
“真正有实力、有胆量、敢与明公对抗的,不过王、孙、李、张等几家而已。”
“其余中小家族,多是在观望,谁赢他们便跟谁。”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备,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故羽以为,明公不必对所有世家开战,只需针对公开叛乱、武力抗拒的‘首恶家族’即可。”
“每战必选实力最强、态度最恶劣的一家,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之势攻克其坞堡。”
“打到他们哭,打到他们怕,然后他们才肯坐下来跟明公谈合作。”
刘备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徐庶摇扇道:
“飞卿此策,名为‘擒贼先擒王’。”
“首恶既除,余者自然胆寒。”
“届时或降或走,或与明公议和,皆在明公一念之间。”
陈群也颔首道:
“……孙府君所言甚当。”
“世家大族最是欺软怕硬,你若退让,他便得寸进尺。”
“你若强硬,他便畏首畏尾。”
“明公若能以雷霆之势攻克一两家坞堡,其余各家必不敢再轻举妄动。”
刘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飞卿之言有理。”
他沉声道,“只是……坞堡坚固,易守难攻。”
“若强攻,恐伤亡惨重。”
“你们谁有破堡之策?”
徐庶微微一笑,道:
“使君放心,庶已有计较。”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图,示于众人。
“坞堡之固,在于墙高壕深,粮足兵精。”
“然其弱点,亦有三处。”
徐庶指着简图,娓娓道来。
“其一,坞堡虽固,但孤立无援。”
“世家各自为战,互不相救。”
“明公可集中兵力,逐个击破,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其二,坞堡之中,非独世家部曲。”
“亦有佃客、仆役之属。”
“此辈非死心塌地附于世家,特为势所迫耳。”
“明公可遣人潜入堡中,散布消息,明示只诛首恶,余无所问。”
“如此,则堡中人心动摇,士气自溃。”
“其三,坞堡虽可固守,终不能自给自足。”
“明公可围而不攻,绝其粮道,困之经月。”
“堡中粮竭援绝,当不战自破。”
刘备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抚掌道:
“善!元直此三策,可谓面面俱到。”
徐庶拱手道:
“明公过誉。”
刘备顿了顿,又道:
“既然如此,便依元直所言。”
“只是……领兵之人,当用谁?”
孙羽想了想,道:
“明公麾下,关羽、张飞、赵云、太史慈、田豫,皆一时之选。”
“羽以为,可各领一军,分头攻略各坞堡。”
“但需注意,每战必集中优势兵力,不可分散。”
刘备点头道:“善。”
他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唤来传令兵,吩咐道:
“传我命令,命关羽、张飞、赵云、太史慈、田豫、法正,各领本部兵马,分头攻略青州各坞堡。”
“首攻目标王家坞堡!”
传令兵接过竹简,躬身退下。
但这么多将领各自为战,最终还是需要一个总指挥的。
刘备将总指挥选择了孙羽。
一方面是他对孙羽的信任,另一方面,刘备愈发认可的孙羽的能力。
实在不愿他再像以前那样,上阵杀敌冒险了。
总指挥主要就是坐镇后方,为前线战事制定战术战略。
并对一些犯法的军事,及时处理。
孙羽接下,便为刘备制定详细的战略规划。
首先将具体反抗的坞堡标注出来。
一个个红色的圆圈,即是世家大族坞堡的位置。
大大小小,竟有三十余处,如同一个个毒瘤,镶嵌在青州的版图之上。
孙羽站在舆图前,手持一根细长的竹鞭,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沉声道:
“明公,青州六郡,计有大小坞堡三十七座。”
“其中王家、孙家、李家、张家四堡,乃首恶之尤。”
“兵力最劲,粮草最丰,亦最为桀骜。”
“余皆中小之堡,多怀观望。”
“但四堡一破,余者不战自溃。”
刘备捋了捋胡须,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沉吟道:
“飞卿所言极是。”
“只是,四大坞堡各据一方。”
“若同时进攻,恐兵力分散,难以速胜。”
孙羽微微一笑,道:
“明公放心,羽已部署周详。”
“太史慈攻乐安孙堡,张飞攻济南李堡,关羽攻齐国张堡。”
“赵云攻北海王堡,田豫攻东莱张氏别堡,法正随军参赞。”
“各率本部,分道并进。”
“四路齐举,使世家首尾莫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补充道:
“此外,羽已提前下达军令”
“凡攻下坞堡者,堡内钱粮与将士们八二分账。”
“将士们拿八成,官府收两成。”
刘备眉头微皱,道:
“八二分账?这……是否太多了些?”
孙羽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