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181节

  对于陶谦如此高情商的话术,张温只能尴尬的说一句:

  “陶恭祖的病还没好啊。”

  陶谦早年间的脾气,可见一斑。

  当然了,这两年陶谦已经收敛很多了。

  田宏对陶谦抱有疑虑也很正常,他接着补充说道:

  “且陶恭祖刚刚资助了刘备钱粮,若是转手便打刘备,于名声有损。”

  “老夫以为,他未必肯来。”

  “那袁绍呢?”王浑又问。

  田宏捋须道:

  “袁绍出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布于天下。”

  “今奉天子居渤海,声势方炽,志在九州。”

  “青州虽饶,恐未足入其目中。”

  “且彼方与韩馥争冀州,未暇南窥。”

  王浑皱眉道:

  “如此说来,三家之中,倒是曹操最有可能?”

  田宏点头道:

  “曹操此人,雄才大略,善于用兵。”

  “他如今在陈留,上有兖州刺史刘岱压制,下有陈留太守张邈掣肘,处境并不轻松。”

  “若得青州,便可脱离兖州,另开局面。”

  “且他与刘备虽为旧识,但天下之争,岂是私交可碍?”

  王浑沉吟片刻,缓缓道:

  “田公分析得透彻。”

  “只是……曹操会来吗?”

  田宏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良久。

  “会也好,不会也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等已无退路,只能赌这一把。”

  与此同时,徐州,郯县。

  刺史府的正厅之中,灯火通明。

  陶谦端坐在主位上,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身穿绛紫色官袍,头戴远游冠,腰系金带,气度雍容。

  案上摊着一卷竹简,正是青州大族送来的密信。

  他已经将这封信看了三遍。

  信中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

  青州世家大族联名上书,言辞恳切。

  请求他发兵入青州,共讨刘备。

  并许诺事成之后,愿奉他为青州之主,献城纳土,里应外合。

  陶谦放下竹简,闭上眼睛。

  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使君,陈校尉、麋别驾已在门外候见。”

  侍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陶谦睁开眼睛,沉声道:“请。”

  不多时,陈登与麋竺联袂而至。

  两人向陶谦行了礼,各自落座。

  陶谦将竹简推了过去,沉声道:

  “子仲、元龙,青州送来密信,你二人先看看。”

  陈登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麋竺凑过来,两人一起阅看。

  片刻后,陈登放下竹简,面色平静,拱手道:

  “明公,青州世家之意,是要明公发兵入青州,共讨刘玄德。”

  陶谦点头道:

  “正是。元龙,你意如何?”

  陈登整了整衣冠,正色道:

  “明公,登以为不妥。”

  “元龙请道其详。”

  陈登站起身来,负手踱至厅中,步伐不疾不徐,袍袖随风轻轻摆动。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

  “明公,青徐两地,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

  “青州有黄巾百万,刘玄德若能平定,则青州安,青州安则徐州无北顾之忧。”

  “若吾等乘人之危,举兵攻刘,则青州必乱。”

  “青州乱,则黄巾南下,徐州百姓必遭涂炭。”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陶谦,续道:

  “且前者明公资刘玄德以钱粮,意在助其平黄巾,亦为徐州北面觅一盟友。”

  “今刘玄德根基未固,青州世家发难。”

  “若明公于此时不施援手,反加兵戈。”

  “则前功尽弃,钱粮虚掷。”

  “更令天下人心寒日后孰敢与明公结盟乎?”

  陶谦捋须沉吟,微微颔首,又看向麋竺:

  “子仲,你意如何?”

  麋竺抱拳道:

  “明公,竺以为元龙所言甚当。”

  “前者明公拨粮五万石、钱千万以助青州,所为者何?”

  “乃假刘玄德之手以平黄巾,使徐州北境获安耳。”

  “今刘玄德方与青州世家相争,若明公助世家而攻玄德。”

  “则黄巾必乱,乱则南下徐州,此前钱粮悉付东流矣。”

  他话语一顿,声转诚恳:

  “明公,竺虽商贾,亦知大义。”

  “刘玄德乃汉室宗亲,仁义之名播于天下。”

  “今彼有难,明公不助,已为非宜。”

  “若助世家而攻之,则更失天下人望。”

  “竺以为,明公当修书一封,婉拒青州世家,以全徐、青之谊。”

  陶谦听罢,沉默良久。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目光在陈登和麋竺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陈登和麋竺说的都有道理,这一点陶谦心知肚明。

  但他心中还有一个顾虑,不便明言。

  他陶谦,也是世家出身。

  他的父亲陶恭,曾任会稽太守,也算是官宦世家。

  他虽然官至徐州刺史,但骨子里依然是世家之人。

  青州世家与他同气连枝,同属一个阶级。

  若他毫不客气地拒绝,甚至落井下石,那便等于背叛了自己的阶级。

  这个道理,陈登和麋竺自然也懂。

  陈登的父亲陈,是徐州名士,世家出身。

  麋竺虽然经商,但也是东海豪族,世代官宦。

  他们三人,骨子里都是一路人。

  所以没必要跟青州的阶级盟友撕破脸皮。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陶谦放下茶碗,长叹一声。

  “子仲、元龙所言,老夫皆已深思。”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青州世家之请,老夫不能应。”

  “但亦不能太过生硬,需留几分情面。”

  陈登拱手道:

  “……明公明鉴。”

  “婉言相拒,不伤和气,是为上策。”

  陶谦点头道:

  “……正是。”

  “老夫当修书一封,以‘青徐友邦,唇齿相依,正当相互扶持,不宜多生事端’为由,婉拒其请。”

  “如此,既全了青州世家的面子,又不伤与刘玄德的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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