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点威风在您面前,可就抖不起来了。”
王允被孙羽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怒火熊熊。
他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孙羽这话,确实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急着杀蔡邕,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孙羽如此顶撞,他如何能忍?
王允冷哼一声,甩袖道:
“孙将军伶牙俐齿,老夫领教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殿中众人看着这一幕,各怀心思。
曹操看了一眼孙羽,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此人年纪轻轻,却胆识过人,敢和王允这样的老臣对着干,实属不易。
吕布则有些不屑,他觉得孙羽不过是个小小的破虏将军。
竟敢如此顶撞王司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刘协看着这一幕,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王允和孙羽之间的矛盾,不过是朝中纷争的开始。
日后,这样的纷争只会越来越多。
散朝之后,蔡邕回到家中。
他的府邸在洛阳城东,是临时搭建的。
但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蔡邕刚进门,一个少女便迎了上来。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生得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乌黑的秀发挽成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她身穿淡青色襦裙,腰系丝带,步履轻盈,如同凌波微步。
她便是蔡邕之女,蔡琰,字昭姬。
蔡琰见父亲面色苍白,泪痕未干,心中大惊,连忙上前扶住,道:
“父亲,您怎么了?”
“女儿听闻您被王司徒抓了去,正打算四处求情托关系,来救父亲。”
“您没事吧?”
蔡邕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琰儿,为父无事。”
“多亏了孙破虏帮我求情,否则今日性命难保。”
蔡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道:
“孙破虏?可是那位斩华雄、追董卓的孙飞卿?”
蔡邕点头道:
“……正是。”
“此人年纪轻轻,却胆识过人,敢和王司徒据理力争。”
“若非他出面,为父此时只怕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蔡琰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道:
“女儿也听说过此人。”
“虎牢关之战,他在三通鼓响之时,斩华雄于阵前。”
“槐里之役,他率军追击董卓,救回天子。”
“此人力挽狂澜,实乃当世不可多得的英雄。”
“父亲来日可要多谢人家。”
蔡邕点头道:
“……琰儿所言极是。”
“等迁都河北诸事安定之后,为父定然亲自去登门拜谢。”
蔡琰扶着父亲坐下,又命侍女端来热汤,道:
“父亲先歇息片刻,女儿去给您煮碗粥来。”
蔡邕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这一生,颠沛流离,历经坎坷。
所幸有这么一个孝顺懂事的女儿,算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数日之后,迁都之事准备就绪。
天子刘协率文武百官,在袁绍、曹操、吕布等人的护送下。
离开洛阳,向北进发。
车队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御辇在前,百官紧随其后,军士护卫左右。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车队渐行渐远,身后的洛阳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
话分两头。
却说青州。
青州刺史焦和,此刻正焦头烂额。
自黄巾起义以来,青州便是重灾区。
黄巾军此起彼伏,屡剿不绝。
焦和上任之后,虽然也打过几场胜仗,但始终无法根除黄巾之患。
此前,在刘备的帮助下,青州军斩杀了张饶等渠帅。
黄巾军群龙无首,眼看就要平定。
焦和心中大喜,以为立功的机会到了。
为此,他还专门支走了刘备出去会盟讨董。
他却趁机留下独占这剿灭青州黄巾之功。
然而,黄巾军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死灰复燃,散了又聚。
这边刚剿灭一股,那边又冒出一股。
此起彼伏,没完没了。
青州地区富实,军器精良,兵力充足。
按理说剿灭黄巾并非难事。
但焦和这个人,有个最大的毛病他不会打仗。
焦和喜好虚名,空谈哲理,却不通军事。
他不设斥候巡逻,导致谣言妄至,真假难辨。
每次听说黄巾军来了,他就心惊胆战,不知所措。
他更不敢与敌军交战,一见到敌军,就直接逃走。
未曾接风尘、交旗鼓。
有一次,黄巾军渡河来攻。
焦和担心黄巾趁着水结成冰时前来,就命手下做出许多陷冰丸。
想将陷冰丸投入河中,阻止黄巾军渡河。
手下将领哭笑不得,却也不敢违命。
焦和还喜欢占卜,迷信鬼神。
每次出兵之前,他都要请巫师占卜吉凶,祈求各路神仙保佑自己用兵必定成功。
耆筮常常站在他的身前,巫祝也不离开他的身边。
他整天神神叨叨,不务正业,政务荒废,军纪松弛。
士兵们见主帅如此无能,也无心作战,纷纷逃亡。
青州兵由此溃散,焦和屡战屡败,黄巾军又开始坐大。
焦和坐在刺史府中,愁眉不展。
他看着桌上的军报,上面写着黄巾军又攻陷了三个县。
杀了上千人,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愤怒。
“这帮贼寇,怎么就打不完呢!”
焦和拍案骂道。
明明此前刘备打黄巾的时候,黄巾没这么强的呀?
焦和以前一直以为,刘备打黄巾,不过是吃了黄巾羸弱的红利。
那么我焦和及时赶回来,也能吃上红利。
结果扭头一看,坏了,我成红利本身了!
黄巾打不赢刘备,倒把我打得满地找牙。
旁边的幕僚小心翼翼地道:
“使君,我军连战连败,士气低落。”
“若不整军经武,恐难以剿灭黄巾。”
“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是整饬军纪,操练士卒,然后再与黄巾决战。”
焦和却摇头道:
“……你不懂。”
“黄巾贼寇,人多势众,正面交战,我军不是对手。”